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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能死在這兒，她機械地在心里重復(fù)道，我只差一點兒就通過了考試，不，我已經(jīng)通過考核了，在隊友全滅的情況下干掉了三只魔族——只要我能等到人來救我，就毫無疑問能進入圣殿騎士團——所以我絕對不能死——

但是她還是能清晰地感到，意識正像風(fēng)里的絲帶一樣不受控制地從她手中滑出去。

得做點兒什么……水！她得找到能喝的東西，否則她肯定會在救兵趕來之前就死掉。

可是她眼下虛弱得幾乎動彈不得，沒有趁手的工具更沒有力氣去挖地下的水；視線所及又沒有河流湖泊。遲滯的目光環(huán)顧了幾圈之后，最終落在了早些時候被她殺死的敵人身上。她盯著那幾具尸體看，視線和頭腦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升起：血也算能喝的東西，只是她沒聽說過有人喝過“那種東西”的血。或許是曾經(jīng)有人嘗試，但他們都沒有機會活著把自己的經(jīng)歷讓人知道了。可是——

維羅妮卡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她仰起頭看了看頭頂上，茂密的枝葉將大量陽光隔絕在外，森林中央幽暗、陰冷、深不可測，仿佛時間還一直凝滯在亙古。她和她的整個小隊在參與圣殿騎士晉升考核的時候掉進了魔族的狩獵陷阱，被拖往另一個用于獵殺的空間，等到終于掙脫結(jié)界逃出來以后，早就不在原先騎士團考核進行的區(qū)域了。她不知道騎士團長羅蘭德斯，她的兄長，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煩，有沒有派出人來找她，或者派出的人到了哪里。短暫地權(quán)衡了一下，她低下了頭，有些遲疑地朝著那幾塊尸體挪了過去。

黑色的血液順著她的喉嚨一路向下，一路燒灼到胃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里外翻過來一樣。她疼得呻‖吟出聲，在地上抽‖搐打滾，但跟幽深的森林比起來一切都微不足道。又過了一會兒，她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系列難以名狀的幻覺，她看不清腦海里正閃現(xiàn)的是什么，只是憑直覺感到它們灰暗、恐怖、暴戾，令人本能地退避——

她的意識慢慢消解在充滿攻擊和殺戮的幻覺里了。

※

維羅妮卡醒來以后，從床上慢慢地坐起來，看到的是金燦燦的陽光鋪在窗欞和窗外的廣場上，廣場上的小方磚被曬得暖洋洋，中央的噴泉閃耀著粼粼波光，廣場邊坐著個跟外鄉(xiāng)人聊天的賣花姑娘。她的意識似乎過了一會兒才從昏暗的深淵里爬出來，窗外安寧而祥和的景象幾乎令她感到退避。不過當(dāng)她看清周遭自己房間熟悉的擺設(shè)之后，理智回到了她的頭腦，讓她的身體放松下來。

她微微活動了一下，覺得沒有什么不適，傷口的痛感也已經(jīng)很輕微，只是在床上躺久了有些乏力。于是便光著腳下到地面上，來到衣櫥前打算換一身能出去的衣服。結(jié)果，剛一拉開衣柜門，她就被不經(jīng)意間在門內(nèi)側(cè)鏡子上看到的自己的臉嚇了一跳。

她的五官雖然沒有什么變化，但原先正常的唇色如今已經(jīng)近乎深黑，眼角也浮現(xiàn)出暗色的詭異花紋。她盯著自己的面容，一邊是被濃重的疑惑籠罩，一邊感覺心向著一個無底深淵不斷下沉：發(fā)生了什么？這張臉怎么會變得如此丑陋？！她覺得自己原本的樣子雖然談不上有多柔美，但總好過如今這樣的陰冷狠厲！

她強作鎮(zhèn)定地換好了衣服，之后立刻按響了床頭的鈴，喚來女仆，讓她去叫羅蘭德斯。她在小小的斗室里坐立不安，等她的兄長甫一進來，她立刻抓‖住他問道：“我的臉怎么回事？”

羅蘭德斯安撫地拍了拍維羅妮卡讓她先坐下，隨后坐到了她身邊，說：“你喝了魔族的血?！?

“……對，”維羅妮卡像是明白了什么，顯得更緊張了些，“我那時腦子不清楚，加上走投無路……跟它有關(guān)系？是某種變異嗎？”

“差不多，”羅蘭德斯坦然地回答，不疾不徐的語氣和姿態(tài)本身就能讓躁動的人稍稍平靜下來，“這嘗試有些太魯莽了，不過好在你的身體成功融合了它，我很高興你沒事。”

維羅妮卡的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沒想到羅蘭德斯接著說：“現(xiàn)在你醒了，我希望你能抽時間來學(xué)學(xué)怎么和它相處。你在無意識的時候會被它控制，傷害到戰(zhàn)友就不好了?！?

維羅妮卡的心又提了起來。“被它控制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緊張地觀察羅蘭德斯臉上的神情，尋找是否有一絲一毫憂愁和責(zé)備的痕跡；可羅蘭德斯再一次看穿了她的擔(dān)心，對她露出了一個寬慰的笑容。

“別緊張，維羅妮卡，不是你的錯?！?

隨后她得知，她雖然沒死，但身體被飲下的黑血侵蝕，獲得了魔族強大攻擊力和超?；謴?fù)力的同時也沾染了他們狂暴、缺乏理智的惡習(xí)。當(dāng)她陷入無意識、或者人類意志約束力減弱時，狂暴的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