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籽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紀施薇按下了琴鍵。
即使是許久沒練,她下意識在開指時候用的曲子,也是她讀書時候常用的李斯特的《追雪》。
顧懷予推著輪椅,到了她的旁邊。
即使有下意識的肌肉記憶也無法阻攔時間的遺忘,及時紀施薇努力回想,卻總是也有些不和諧的磕磕絆絆,顧懷予沒有說話打擾,只是把輪椅推到落地窗邊上的休息區,拿起一本財經報紙。
這些報紙大多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但終究還能在字里行間之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他依舊清楚紀施薇的習慣,在紀施薇認真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她并不喜歡別人來打擾。
等到把休息室內的報紙已經看完了的時候,紀施薇指尖的《追雪》終于有些恢復到曾經的流利。
雖不能說得一模一樣,不過對于顧懷予這種對樂器涉獵粗淺的人看來,已經不錯。
“需要休息一下嗎?”顧懷予坐在窗邊,從最后一份報紙中抬眼,問。
紀施薇搖搖頭道:“再等一下。”
她的手指依舊保持著收曲的姿勢,脊背挺拔,臀部只有三分之一處置于琴凳上,這些曾經跟隨了她二十多年的習慣已經刻在了她的潛意識之中。
紀施薇收手,拿出平板調出《冬風》的樂譜,翻閱了一番,這才把譜子置于琴上。
前二十秒的難是節拍和情感上的,和后面的生理意義上的難并不一樣。
紀施薇深吸口氣,按下了琴鍵。
顧懷予折疊好報紙,把報紙置于一邊,拿出平板。
雖然他人不在公司,但是很多事務大大小小的報告仍然會有工作人員及時通過網絡給他送遞。
oa之中的郵件又層層疊疊壘了許多,顧懷予抬頭看向紀施薇,見她神色專注,滿臉認真,也低下頭去查閱自己的文件。
時間流逝得很快,一遍遍的曲聲從卡頓看譜到終于能流利將曲子彈下,已經過去了許久。
當紀施薇從練習中再一次抬頭的時候,落日的余暉已經映上了房間。
橙色的暖光穿過玻璃,落于窗邊人的身上。
黑色輪椅之中,顧懷予一手將手肘撐在輪椅的扶手處,一邊拿著電子筆,在面前移動桌上對著平板涂涂畫畫,不知道在修改什么。
一切似乎和曾經一樣。
“練好了?”
聽到琴聲停止,原本沉溺于文字中的顧懷予下意識地抬頭,只看到紀施薇看著他,眼里像是懷念,又像是感慨。
定眼看去,他只看到了夕陽在她的眼中盈盈蕩漾。
紀施薇點頭道:“練好了。”
練琴非一日之功,今日練了幾個小時,也只是找回了些曾經的回憶。
真正要開始正兒八經練,還是需要等晚上回家后,再去把紙質譜子翻出去練。
“你有沒有覺得,現在和我們的初見很像?”顧懷予支起筆,側臉看向紀施薇,突然問道。
紀施薇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夕陽,城市,溫室、花園。
一切似乎,又好像是他們在費城重逢見面時候的樣子。
那是顧懷予以為的初見。
那時候的她還在讀書,除了因為父親而煩,也還未曾走入真正的社會之中。
還不理解,為何許多曾經的學姐在和自己談起未來之時往往都會露出一絲無奈,也還不曾理解,為何總有學長在返回校園看望老師時候,對她們露出的羨慕的神色。
而那個時候,顧懷予也還未曾變成現如今的模樣。
隔著太平洋的重逢,是一場偶然的相遇。
他們是在紀施薇老師的家中見面。
說來也是緣分,顧懷予的導師是紀施薇導師的丈夫,這一對一直因為工作而異地分居的夫妻難得地在費城團聚,卻也因為陰差陽錯,讓兩個同時來探望自己老師的游子相遇。
“是有些像。”
見紀施薇遲疑,顧懷予也沒有懷疑其他,他像是感慨一樣說道:
“其實我也一直沒有和你說過,在我們第一次初見的那天下午,我剛剛接到我父母離世的消息。”
在老師的家中,顧懷予接到了來自弟弟的電話。
這是件極為難得的事情。
這也讓顧懷予的內心,涌上了一陣不安。
他雖然不理解為什么傍晚這個時間點,自己的弟弟會打自己的電話,只有接通后,他聽到弟弟帶著哭腔的聲音后,心中不祥的預感終于落于現實。
良好的家教讓他無法在別人家失聲痛哭,但越發壓抑的情感也讓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他渾渾噩噩地下樓像是符合心境一般的,當他轉身走到樓梯上的時候,聽到了悲愴的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