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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浮絮縹緲的，無所依靠的，在空氣中浮動著。

不知來處，不知歸途。

“現(xiàn)在說這些好像也沒什么用了。”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紀施薇：“想得再多，有再多的不甘心，也無法避開事實。”

事實是無法逃避的。

但面對事實而無窮盡的自我內(nèi)耗，卻只會成為精神的桎梏。

紀施薇直起身子，拉過顧懷予的手。

昨晚的話語還歷歷在目，紀施薇知道，他只是一下子被韓醫(yī)生的否定和身體的現(xiàn)實以及那些不甘心所刺激到了罷了。

“有不甘心不是很好嘛？”

紀施薇將兩人交握的手置于膝上，平視著他：“有不甘心證明我們還能根據(jù)事實的基礎(chǔ)進行改變，而連不甘都沒有只能單純感慨命運不公或是天命如此，才是放棄。”

人有欲望，并不是一件壞事。

“有不甘才能前進，有欲望才能改變。”

紀施薇望著他的眼，他的黑眸沉沉，壓下了他眼中的復雜情緒。

“不過，”紀施薇眨了眨眼睛：“有時候我們還是需要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不甘，就像今天韓醫(yī)生也是擔心你的身體所以才會生氣啊。”

她把腳落在地上，轉(zhuǎn)身坐到了凳子上。

他和她肩并肩得坐著，紀施薇的五指抵著顧懷予的指腹，她的指骨修長纖細，本身就是難得的鋼琴手，見顧懷予只是低頭看著，她的手遂從指尖滑落，落于他的指縫間。

他的手張了張，最終還是將她的手握緊在自己的手中。

“我知道。”他說。

他的痛苦恰恰并不是因為來自于他的無知，恰恰是因為太過清醒、太過理性，那些在曾經(jīng)從未出現(xiàn)過的內(nèi)耗如同深淵，將他一步步蠶食殆盡。

“我知道他確實是為了我好。”顧懷予低頭望著兩人交握的手，他舉起兩人的手轉(zhuǎn)了轉(zhuǎn)，將她的手背放置于上方：“只是。”

只是，那些在他人生當中第一次聽到的話確實讓他感到不適。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把最后戛然而止的話語說完。

這么一個簡單的失敗，這么一句簡單的甚至都算不上是責備的話語，在他的心中曾經(jīng)不會掀起一絲的波瀾。

自我的內(nèi)耗伴著極高的敏感，終于在此刻完成了內(nèi)心閉環(huán)。

左肩上猛然一沉，紀施薇微微側(cè)臉，只看到顧懷予的發(fā)頂。

他的頭發(fā)濃密，熬夜和操勞在他身上的展示最多只是面色蒼白，卻不會影響他的發(fā)量，這也讓紀施薇一直非常嫉妒，

紀施薇同樣把頭靠在他的發(fā)上，她垂著眸，看著地面。

“累了嗎？”她問。

顧懷予的動作輕微，但是紀施薇仍然感受到了他的答案：“累了。”

“是自己練累的，還是韓醫(yī)生的動作練累的？”她追問道。

顧懷予嘆了口氣，如實地回答道：“都有。”

他早上是按自己之前的健身方式去練的動作，雖然已經(jīng)感受到了自己重心的變化，但是當時的他還是大意了，那幾塊肌肉的代償在當時倒沒有太大的感覺，卻在韓醫(yī)生他們來康復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了酸累。

紀施薇像是懲罰一樣松開了顧懷予的手，甚至在他的指骨間用力想要把她的指尖留住時，還故意甩了甩手。

“薇薇？”顧懷予的聲音聽著有些不解。

“給你的懲罰。”

紀施薇輕哼一聲，用手拍拍顧懷予的手背：“自己都知道今天的復健比較多，還不在專業(yè)人士的協(xié)助下自己一股腦地去練，你這不被罵誰能被罵？”

顧懷予再一次沉默。

算了。

紀施薇終究不忍心責怪，她坐直了身子，抽手出來，將他抱住。

她的臉埋于他的脖頸處，手緊緊地勾住他的身子。

“你就把這個當作懲罰吧。”

她說。

“累了就休息，不舒服了就停下。”

“懷予，沒有人要求你馬上回到之前的模樣，也沒有人希望你因為復健而不顧自己的身體。”

對于他們而言，光是聽到他在事故中還有呼吸的消息的時候，就已經(jīng)感覺喪失了全身的力氣。

他們已經(jīng)感激過上蒼的恩賜，又怎會對現(xiàn)如今的他有這么多的要求呢？

“我們只希望你平安順遂。”

所以，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