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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懂得什么？這不是上天的任務(wù)，只是在她心中，孤零零的貝殼碎片就像無家可歸的孩子，她渴望讓它們團聚。

“好吧，那我也幫你一起撿。”

……

“你怎么在發(fā)抖？沒事吧，眠眠？”他拉過她，擔(dān)憂地詢問著。他正準(zhǔn)備伸手搭在她額頭——

李照眠擋下他的手。視野早已模糊一片。好在天色漸晚，她也不需要看清什么。

“我沒事，我只是太冷了。我們回去吧。”她自嘲一般笑笑，搖搖頭，最后看了一眼她朝思暮想的海。

她知道，她不是真的想看海。

在寒冷的北方，在第一個下雪的日子，她最思念、最想見到的不是海島的陽光，而是年年陪她來島上的人。

有的問題不必再問，彼此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今天不是大年初二，以后的大年初二也不會再是今天。

李承暉替她扣上安全帶的時候，她晶瑩的眼睛望著他，口中說出的話平靜得無以復(fù)加：“叔叔，新婚快樂。”

他沒有說謝謝，關(guān)上車門的響聲格外清晰。

汽車再次沿著濱海大道飛馳。車內(nèi)的空氣一片死寂。

夜晚的道路上車輛稀少，李承暉幾乎沒有松開過油門。他們比預(yù)計還更快地回到了家。

李承暉將她送回房間，沒有多留，只替她關(guān)上門。

李照眠低下頭掐緊了自己的大腿，她想，新婦一定焦急地等待他的歸來，也難怪他消失得這樣快。

水珠墜在裙面上，洇出幾片水痕。

她濕漉漉的指尖劃過眼角，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

李承暉回到書房，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只摸出兩朵已經(jīng)皺巴巴的白色茶花。花瓣在他指尖被搓磨，慢悠悠地飄進垃圾桶里。

凌晨四點，有人輾轉(zhuǎn)反側(cè)，唯有冰冷月光照在他攤開的手心，他舉起手嗅了嗅，仿佛還能嗅到山茶花的香味，隨后苦笑一聲。

其實他沒有想李照眠為什么要今天去海邊，也早已忘記隨風(fēng)而去的名牌。

他想的是，他生命中最好的時光已經(jīng)一去不回了。

很多年以后，李照眠旅居在加利西亞時，在莊園里又見到了白色的山茶花。

彼時她的記憶問題改善了不少，不過與正常人還是不能相比。見到白色花朵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有人好像問過她，白色山茶花的花語是什么？

好心的向?qū)Ц嬖V她答案，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現(xiàn)在也有更流行的說法：你怎敢輕視我的真心？

她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又搖搖頭。

這是春天的末尾，向?qū)Ы又f，這是今年最后一批山茶花，再熱下去，花就不會開了。

她點點頭，迎著滿園的花朵向前走去。

她的春天早就結(jié)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