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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白宇租下的辦公室很氣派，CBD中心的半層樓，離我租的小公寓要近四十分鐘地鐵。

明媚的陽光順著百葉窗縫隙照進來，窗明幾凈，只有我和他有獨立的辦公室。

我第一天來上班，就先開始了核心團隊組建。面試員工時，我意外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會議室里，略顯老氣的米色職業裝包裹著年輕姣好的身材，聚酯纖維看上去有些廉價，女孩身上完全沒有那晚應酬時一身名牌時的精致優雅，青春洋溢的臉龐還透著一股稚嫩的學生氣。

我盯著對方的臉，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簡歷，擰了擰眉。

“宋書怡？”

女孩露出一抹略顯羞怯的笑容：“紀總監，席總。”

我問對方對于新能源和汽車行業了解有多少，宋書怡全程對答如流。

十五分鐘過去，我側頭看了旁邊的人一眼，穿著西裝也一身痞氣的男人抱著手臂，一臉的悠哉悠哉：“你看著辦。”

我皺眉，讓他把那吊兒郎當的二郎腿收起來，有點老板樣子。

他沒反駁，坐直了身體，微微俯身，手里還轉著那支黑金鋼筆，一雙丹鳳眼含笑盯著宋書怡。

“宋小姐，我和紀總監，你更想做誰的助理。”

女孩猶豫的目光在我和席白宇中間轉了一圈，又回到我身上，試探著回答。

“我可能更想跟在紀總監身邊。”

我當場宣布了結果，讓她當天下午就可以準備入職，宋書怡神色激動異常，連聲向我道謝。

中午十二點，席白宇要去和政府的人吃飯。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今天難得一見穿了西裝打了領帶，和平時里隨意的打扮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左耳上那顆銀鉆耳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張揚又矜貴。

我把剛才面試用的簡歷整理好，剛想離開，突然聽見身后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

“你和聞逸在一起了？”

我腳步一頓，抱著文件轉身，面不改色地迎著他的視線，問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他站在窗前，雙手散漫插在西褲口袋里，長指翻轉著打火機，漫不經心道：“本來那地以我們現在的資質根本拿不下來，早上市廳的人突然給我打電話，又說行了。”

我突然想起一周前在車上時，聞逸對我的試探。

我知道他大概發現了什么，那年我自殘一般讓自己凍暈在雪地里時，他或許早就已經發現了我對父親陰暗的念頭，病態扭曲的占有欲，只是從未戳穿過我。

在車上時他問出那句話，也不是為了真正得到我的答案，我的反應足夠說明一切。

那晚之后，我們再沒聯系過。或者說是我躲著他。

我最不堪，陰暗的那一面在他面前無處遁行，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聞逸，只覺得無地自容。

所幸他也覺察到我不想見他，最近幾天都沒有聯系我。

鋒利的紙頁不知何時在我的指腹劃開一道血痕，刺痛令我驀然回過神來。

我說一半藏一半，沒有和他說明真正的原因，只輕聲道：“我不想利用他。”

聞言，席白宇打量著我的神色，突然眉心一松，不屑輕嗤道：“這叫什么利用，老男人追女孩，不付出點什么還叫追？”

說著，男人又從口袋里摸出車鑰匙丟給我，“拿著。”

我回神，垂眸看著手里的保時捷車鑰匙，上下打量著他，好笑打趣問：“你也要追我？”

他勾了勾唇，還是那副浪蕩不羈的模樣，也不否認，微微彎下腰盯著我，漆黑的瞳仁不遮不掩：“我答應了讓你賺錢，我是你老板，先用這個抵債。上班擠地鐵算個什么事兒，跌份兒。”

和聞逸不同，他算是我的老板，也是合作伙伴。他這樣說，我可以更心安理得。

我沒再和他客套，心底暖了幾分，語氣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冷淡。

“謝謝。”

下午，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繼續完善項目計劃書。

女孩輕敲辦公室的門，探出一顆頭來，“紀總監，外面有人找。”

我們是同齡人，我讓她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我的英文名字。

宋書怡羞澀地搖頭，還是這樣叫我：“小席總也聽您的。”

她看得出來，這家公司大半算是我做主。

我不再強迫她改口，讓她把客人請進來。

很快，一個陌生短發女人走了進來，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職業裝，氣場成熟干練，帶著銀邊眼鏡，眼角的紋路看得出來年紀，但發色烏黑，看上去神采奕奕。身后還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對方從手邊的鉑金包里翻出一張名片，上面印著名字。

陳鳳華。

女人微微一笑，嚴肅凌厲的面容顯得親和了幾分：“你叫我陳姨就可以，我和你爸爸是老朋友。和我一起的這位是鄭律師。今天突然來打擾，是有些東西給你。”

說著，她伸手從包里拿出幾份文件，擺到茶幾上，一一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