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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道：“雖然表面上，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物種。”

她不置可否。

他將一個吻，綿綿落于她發(fā)頂。

“但如果真是不同的物種，為何暴風雨之夜，當界限打破，他們能夠互相轉(zhuǎn)化？”

“他們能夠相愛？”

他低頭深深望進她的眼睛：

“——因為它們本質(zhì)上，其實是一類人。”

季知漣心頭一震。

江入年對她微笑，笑容真摯：

“讓我來保護你，讓我來當你的盔甲。”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我用我的生命起誓。”

她沒有說話。

第一次，內(nèi)心在天人交戰(zhàn)，極限拉扯。

一個聲音說，別信他，沒有人能托舉另一個人。你永遠也不可能打破自己的命運閉環(huán)。

一個聲音說，信他，試試呢？萬一這次會不同呢？萬一，他能帶給你不一樣的結(jié)果呢？

試試、不試、冒險、原地……

思緒紛飛，五味雜陳。

江入年不催促她，他只是溫柔的望著她。

那雙眼里盛滿的、曾讓她萬分不解的東西……

如今漸漸清晰。

——那是愛。

他愛她？

他為什么愛她？

他愛她。

——他竟然會愛她！

季知漣內(nèi)心涌上一股難以名狀的熱流。

她忽而用力將他推倒，埋首于他頸間，眼眶潮濕。

她的發(fā)梢在他頸間垂落，悶聲悶氣道：“你還可以嗎？”

他的臉又紅了，卻用力抱住了她，帶著喜悅。

“……嗯。”

她于是再次吻上他。

這一次，她對他完全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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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人會本能的規(guī)避痛苦，亦對快樂無所依偎。

可若沒有最極致的痛苦，快樂也不會來的盛大干脆。

季知漣不是個理性的人，所以她愿意再試一次。

哪怕這愛會使她破碎。

——會將她再次毀滅。

第25章 年年

季馨通常不會參加她的家長會，但這次卻不請自來。

像是戰(zhàn)火點燃前的一個訊號。

母親來到她的學校，身著絲綢旗袍，頭發(fā)盤成發(fā)髻，身姿搖曳間，一雙秀目卻是冷的。她將端莊大方的衣服穿的艷氣耀目，聲勢奪人。

這帶有隆重意味的美艷超前與小城氣質(zhì)格格不入，她踏足進來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側(cè)目看她，男家長、女家長、學生、老師。

那些目光里，蘊含了驚艷、好奇、打探、曖昧、鄙夷、嫉妒、不屑……

教室里，老師在跟家長開會。階梯教室里，年級主任則在跟學生們開會，講的激情四溢，翻來覆去，無非是那些陳詞濫調(diào)，叮囑他們不可松懈，以及小學升初中的重要性。

夏季，密密麻麻的人頭，幾百個人一起呼吸，空氣沉悶炎熱，氣味難聞。天花板上只有四個老掉牙的風扇在咯吱咯吱疲倦運作，季知漣聽得昏昏欲睡，偶爾清醒，只恨怎么還在繼續(xù)。

結(jié)束后，她走得如釋重負，順著人群飛快地沿著走廊往回走。

于是一眼看到教室門口欄桿上、支著手臂抽煙的季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