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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姚菱冷靜道,“是看不起她。”
楊溯:“為什么?”
姚菱:“不為什么。”
她給自己斟茶,楊溯一把將她拉過來,點點她裹得嚴實的經典套裝:“你的肩膀很漂亮,為什么從不露出來?”
“因為沒有必要。”姚菱回答:“我不靠這個,你知道的。”
她這點倒是和季知漣很像。
楊溯拿過桌上的臺本,隨意地翻了翻,拿筆劃下幾處,苛刻道:“周淙也演技中規(guī)中矩,除了臉和舞蹈特長,別無可取,為什么光客的高層一定要塞他當男二?”
姚菱看著他改戲,只是幾下變動,已經解決問題,她的目光柔和下來:“就和我剛剛進來時看到的原因一樣,只是付出多少罷了。”
楊溯更是不屑:“她玩男人,玩得也是這樣的貨色。”
姚菱嗯哼一聲。
楊溯把筆一摔,將她拉了過來:“那你呢?”
他給人很強的壓迫感,姚菱不甘示弱:“我和她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姚菱伸指擋住他的唇:“季知漣不正常又缺愛,所以她才會輕而易舉給出自己所有,而我是個正常人,我有很正常的生長環(huán)境和很好的家庭,我從小受盡寵愛。所以我絕不可能像她那樣畸形的去愛你。”
她起身攏好衣服,與他拉開一點距離,自信一笑:“我的愛是有條件的,楊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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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今日的拍攝在暴風雪降臨前堪堪完成,全組能準時收工,都忍不住贊嘆幸運。
窗外風雪中夾雜著冰雹,冷的讓人膽顫,屋內卻很溫暖。臨窗有一張窄窄的榻榻米,劉泠和季知漣坐在塌上,面前是電腦,茶杯里是湯。
沒錯,是湯。
江入年早上出門前在養(yǎng)生壺里煮的湯,冰糖雪梨銀耳湯。
劉泠摩挲著茶杯,舒服的一小口一小口呷著:“我怎么感覺自己是來蹭湯的……這多不好意思。”
季知漣粉碎她的假客氣:“那你別喝呀。”
劉泠“嘖”了一聲,“那可不行,我又不像你,晚上有人暖被子,我可是凄凄慘慘一人獨眠呢,還不得多喝點暖暖。”
江入年搬了個凳子坐在季知漣身邊,和她們一起看,順手將桌上空了的茶杯滿上。
劉泠滿意點頭:“懂事哈。”
季知漣用鼠標翻著今天的素材:“你為什么非要我在現場?我又不是導演。”
劉泠沖她亮了個彈舌,無賴:“這是你的劇本,你最了解每場戲,你在現場看著,我這顆心才能放到肚子里。”
季知漣勾起唇角:“你這種自信的人,還會怕自己控不了場?”
劉泠毫不在意:“我當然怕。除去學生作業(yè),這是我第一次拍完整的電影,就算有前輩指導,壓力不還在我肩上?”
她一向慵懶又氣定神閑,平日里也沒什么高人一等的架子,做事慢騰騰的,這才幾天不到,臉上已經起了幾個上火的大包。
季知漣看著她,閑聊:“你為什么會想當導演,而不是歌手?你的聲音條件非常好。”
劉泠把電腦合上,揉了揉眼睛,吐出口氣。
她叼起脖子上的電子煙: “我高中就去了國外,大學也是在國外讀的,年輕人么,又有點錢,自然是該玩的、好玩的,通通玩了個遍。仗著年輕,派對上交了一堆各個國家的朋友,生活也是怎么恣意怎么來,今天還在倫敦喂鴿子,明天就去瑞士滑雪……我想要的都有,可生活還是沒什么意思。回了國,就是我媽安排好的道路,我知道自己唱歌上有點天分,可你要說熱愛嗎,也就那么回事。”
“我就這么百無聊賴的混著日子,結果在畢業(yè)那年,遇見了一個人。”她酒一樣甘醇磁性的音色變得更低,帶著回憶的幾分恍惚。
“她和我截然不同,過著拮據到難以想象的日子,讀書外的所有時間都被打工排滿,過的很辛苦。與她交談中我發(fā)現,這樣一個我看來慘到家的女孩子,她居然遠比我幸福!”
季知漣和江入年對視一眼,都沒有插話,選擇安靜地聆聽。
劉泠繼續(xù)道:“她是那種享受當下的每一刻的人,性格無拘無束,真實又好玩,精神世界特別豐富。我一直以為我是自由的,因為金錢為我?guī)砹艘姸嘧R廣,胡作非為的底氣,但和她一交談,我發(fā)現自己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正的自由,甚至精神上的超越性,也沒有。”
“我只是個自以為是、自命不凡的俗人罷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快樂,一直在渾渾噩噩地隨波逐流……”
“我開始與她一起,就像緊緊抓住生命中一個不可多得的契機,抓住一扇通往真實世界的窗戶,但是很離譜,她去第三世界做義工,感染上當地的疾病死了,她將身上唯一值錢的相機留給了我。”
窗外冰雹噼里啪啦作響。
劉泠緩緩看向季知漣,她和她死去的愛人長得并不像,性格也南轅北轍,但給她的感覺卻莫名相似。
“她是學電影的,死之前的最后一刻,還在拍攝記錄。”
“——于是我接過了她的相機,回國,來你們學校讀研。”
劉泠講完了,身體有些發(fā)冷,看他們二人都面色凝重盯著自己,忍不住一拍桌子:“不許用這種表情看著我!”
“沒有,只是很驚訝。”江入年將空調調高了幾度,又給劉泠的茶杯斟滿。
季知漣還沉浸在她的講述里,聞言抬頭,對她豎起大拇指。
劉泠很受用,重新打開電腦,看著屏幕上少年的特寫:“江入年,你很會演戲,但如果我沒記錯,你才進學校學了不到一年半吧?”
“講出你的故事?”
此話一出,季知漣也有些好奇,兩個女人齊刷刷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