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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說來便話長了。
自神宮覆滅后,修真界雖然四大家族鼎立,但日久天長,有的家族越發強盛,譬如天虞皇室,現今已占據大半人間。有的家族卻日益衰微,譬如祁山連氏,祁山地僻,常年苦寒,比起其他幾家實在是差的有點遠。
要不是連翹她爹恰好這十年輪值無相宗宗門,能不能保住四大家的地位都難說。所以他們兩家的關系用四個字便可以概括——天壤之別。
至于剩下的兩家會稽姜氏和譙明周氏,也用四個字便可以囊括——狼子野心。
由此可見,四大家雖然表面祥和,但背后暗流涌動,盤根錯節,不比妖族的麻煩少。
有了差異,就有了爭議,尤其是供奉崆峒印一事上。
崆峒印乃是上古神器,原先為昆侖神宮所持,聽說此物不僅可破障,更蘊含至純靈力,若得此修煉,不日便可化神飛升,與天同壽,千年來已有兩位修士皆是如此飛升,故而,修真界也有“得崆峒印者得飛升”之說。
只可惜,千年前驪姬發狂,血洗神宮,崆峒印也在混亂中被毀,碎成五片,一片供奉在無相宗,另外四片則不知所蹤。
這些年里各大世家表面不說,實則暗地里都在借斬妖除魔之名派出弟子尋找神器碎片。
是以,供奉在無相宗的這一片崆峒印碎片若真是內鬼所偷,還真不好說是誰。皇族坐大,當然想更上一層樓,會稽和譙明自然也不甘落后,他們三家都有動機。
甚至搞不好不是他們三家,而是……她爹監守自盜呢?
連翹不無可能地揣測,于是,也很識趣地閉嘴了。
事到如今,她決定先把尸體帶回去問問她爹。
當然,在和她爹交代的時候,她刻意掩去了所中情蠱之事,只說,那情蠱已經被毀了。
連掌門倒是沒有懷疑這一點,讓人叫了姜黎過來,給會稽一個交代。
畢竟謝明燃雖死了,身上卻還能搜出空的裝蠱的盒子。
蠱的事情算是不言自明,姜黎吃了個啞巴虧,也不好再對連翹發作。
只是謝明燃被暗殺的太突然,還沒來得及說出那晚看到的人的模樣,如此一來,崆峒印究竟是誰偷的還是沒有下落。
話雖如此,但這也只是明面上的交代。
等其他人走后,連翹拉著她老爹在背地里仔細盤問了一番究竟是不是她爹干的。
連掌門義正嚴辭的否認。
連翹托著腮:“那會是誰呢?”
他們連氏一沒有皇室的權勢,二沒有姜氏人多,三沒有周氏有錢,全靠著輪值到掌門才沒真正垮臺。
如今,十年輪值之期將近,今年便是最后一年了,連氏一旦卸任掌門,恐怕就要一朝樹倒猢猻散了。
連翹忍不住異想天開:“要真是咱們偷的就好了……”
她爹立刻皺眉,訓斥道:“翹翹,你這說的什么話,咱們連氏一向以清正自持,修的是上善若水之道,怎么能動歪心思?”
然后便是長篇大論,連翹趕緊捂住耳朵:“我錯了爹爹,只是說說而已罷了。可是——爹爹,這個人既然能對無相宗出手,是不是意味著散落的另外四個碎片也有著落了?”
“不錯?!边B掌門蹙額,“碎片之間有所感應,無相宗的碎片被偷當晚,我用星盤占卜,發現不少地方突生異象,想來那些掉落的碎片應當就在這些地方了?!?
說罷,他拿出一張輿圖,只見上面標了四五個點位。
連翹更不是滋味了,一旦崆峒印碎片被集齊,四大世家立即便要重新洗牌,到時候恐怕免不了兵戎相見,血雨腥風,于是關心道:“那內鬼是誰,阿爹有懷疑的嗎?”
連掌門搖頭:“此人能悄無聲息地連破十八道禁制,實力之深厚,在世的也沒有幾位。出事當晚,我和你幾位世叔便已會面商討該如何找回神器了?!?
“商討出結果了嗎?”
連掌門眉間隱隱有慍色:“結果?不過是個借口罷了,如今無相宗的碎片已經丟了,他們借口無相宗保護不力決定要各自插手,所以商議最后,對崆峒印再無限制,誰先找到碎片便歸于誰。如此看來,神器再臨只怕是遲早的事了?!?
連翹明白了,怪不得陸無咎會知道崆峒印丟失之事,恐怕天虞已經插手了。
“那咱們呢?要不我去吧?”
連掌門皺眉:“神器碎片靈力巨大,又散落凡塵百年,氣息早已不純,不知滋養出了什么邪物。那晚我夜觀星象,只見有異動的這幾處皆是妖氣沖天,遮云蔽月,此行實在太過危險,你不合適。”
“我不去,那還有誰?”
連掌門嘆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世道將亂,還是明哲保身為好。”
連翹卻不甘心:“爹爹此言差矣,那可未必吧,我們不爭,別人也未必會放過我們,萬一我們找齊了,便可逆天改命,有百益而無一害,何不試試?”
何況,她還存了點小心思,這神器能夠破萬障,小小蠱毒必然也不在話下。
若是能集齊碎片,她身上的蠱便也有的解了。
所以此行,她是不去也得去。
連掌門依舊不答應,但實在拗不過連翹死纏爛打。
默然許久,他長嘆道:“你心性不定,歷練歷練也好,不過此行兇險,且碎片散布在四方,一個人恐怕不那么容易,最好是結伴而行,聽聞姜氏有意和皇室聯手,你怎么想?我看,陸無咎倒也確實不錯,雖然性子冷了些,但人并不壞。”
天虞皇室主鎮中原,地域最廣,權勢最大,若是能和陸無咎結伴自然會少去許多麻煩。
更關鍵的是,連翹和他一起中了情蠱,時不時就要發作,也必須結伴。
可今日陸無咎一整日都同她待在一起,卻連提也不提這件事,難道要她主動開口去求他嗎?
呵,不可能!
連翹抿著唇,很是傲慢:“他啊?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