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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位紛紛笑罵他在癡人說夢,就君上這種不分晝夜的人,能歇息一晚就偷著樂吧。
“不過。”又有人又竊笑,“聽說今日狐族歸附,送上了不少妖媚的狐女,狐女美貌,人盡皆知,難不成君上這是看上了一個帶來回來了,也開始春宵帳暖了?”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般好色?莫說是狐族了,先前那位鮫人族的瑤姬可是九洲美人榜上第二位的,不僅生得美,聽聞嗓音更是冠絕天下,君上當初去東海也把她帶回來了,只可惜扔到了昆吾旁邊的鐘離山上就再也沒聽見動靜,可見,他是不好這個的,恐怕就算這九洲第一美人來了,君上也不會多看一眼。”
“那倒也是。”這人又瞇著眼,“而且聽聞這第一美人是無相宗連掌門的愛女,自幼便同咱們這位不對付,那勞什子大會上更是大打出手,若是當真來了,恐怕不止是看不看的事了,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啊。”
“說起這位美人,我曾遠遠見過一面,真是雪膚烏發,瓊鼻櫻唇,美貌不可方物,尤為難得的是那雙靈動的眼睛,清亮透澈,比明珠還亮,就是脾氣不大好,一鞭子把我抽翻,現在我手背上還有道紅印。”
眾人紛紛取笑,那人不僅不惱,似乎還在回味。
又想,眼下,神宮一日千里,倘若不出意外,無相宗被收入囊中也是遲早的事,這位九洲第一美人到時可就慘了,倘若落到這位寡情薄欲的神君手里,縱然皮囊再美,也少不得一番搓磨。
連翹聽得隱隱約約,忍不住腹誹這些妖將們胡言亂語,什么寡情薄欲,他們說的是一個人嗎?她惱火陸無咎說話不算話,他就像從前比試時一樣對付她,專揀她脆弱不堪的一點折磨,磨得她完全沒了脾氣。
大雪紛紛揚揚,狂風呼嘯,到清晨才終于雪停。
——
饕餮為了連翹的事醞釀了一晚上,深夜時分出奇看見含光殿的燈滅了,于是沒去打擾,打算等早上再說,沒想到清早來時,主人還沒起來。
它憂心忡忡,一下雪,主人的舊傷就會疼,難不成這次尤其嚴重,疼到起不來了?
饕餮于是十分貼心地去找神宮的醫官,預備等主人醒后叫醫官替他看看。
雪停后許久,殿內才終于安靜下來,冬日暖陽透過窗欞斜照進來,連翹趴在雪狐毛軟榻上一動不動,只在腰上搭了一條披帛,雪白的肩胛骨如蝴蝶兩翼,隨著呼吸淺淺翕動,臉頰透著淡淡的粉,比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還要艷麗。
陸無咎已經穿戴整齊,拿了衣裳過來替她穿,微涼的手指剛碰到她肩膀,連翹便后怕地縮成一團。
陸無咎低低笑:“不碰你,穿上,不是說餓了,起來吃點?”
“你的話還有幾分可信?”連翹砸了一個枕頭過去,“你看看現在都何時了?”
話剛出口,聲音啞得不行,她又面色微紅,不敢直視陸無咎眼睛。
“我的錯。”陸無咎這會兒脾氣倒是很好,將她抱在懷里,安撫地碰碰她唇角,“剛好沒聽見。”
連翹才不信呢,晚一刻鐘也就罷了,難道一整晚都沒發現?
而且他根本不止騙了她一回,剛開始又像上次一樣,她蹙緊深眉推他,他碰了碰她唇角說好,讓她不要緊張,她信以為真,放松警惕,結果被他猝不及防趁虛而入,瞬間失色。
越想越氣,連翹氣悶地錘打他心口,陸無咎也不拒絕,屈指憐惜地刮過連翹哭到腫的眼睛:“太久沒見,下次不會了。”
“不就三個月?我睡一覺而已,你雖然醒著,但這么忙,不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連翹一丁點也不信他的話了,陸無咎笑笑沒說話,替她將衣服穿好。
連翹沒什么力氣,除了眼睛腫,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去,干脆讓他幫忙。
越穿越覺得不對勁,從里到外,每一件都無比貼合她尺寸,臨時準備的怎么可能這么合身,她又若有所思:“你早有預謀?”
“睡了一段時間,腦子越來越聰明了。的確是提前準備的,鮫紗做的,倘若我沒記錯,你應該喜歡。”陸無咎回憶道。
連翹眨眨眼,聽他夸她還是挺高興的,很快,眉頭又皺成一團:“什么叫越來越,我以前不聰明嗎?”
她爬在他身上作威作福,陸無咎攬著她腰縱容她胡鬧:“聰明,才貌雙全,滿意了?”
連翹哼了一聲,這才放過他。
這會兒一細看,這鮫紗泛著微光,柔軟輕盈,穿在身上沒有一點重量,偏偏又極其堅韌,比她從前所有見過的還要好,她奇怪道:“這鮫紗不一般吧。”
“是東海的鮫人王族親手做的。”
連翹微微驚訝:“王族?你是說,你把整個鮫人族都收了?”
陸無咎不以為意:“是他們主動歸附的,鮫人除了聲音動聽,便只有鮫紗還算拿得出手,沒什么用處,若不是你喜歡,本不必收。”
“……”
連翹臉頰微微紅了。
他愿意為一個人費心思的時候,真的很難讓人招架。
連翹像吃了蜜一樣,心里甜絲絲的,語氣卻很嬌縱:“好吧,那這鮫紗姑且算你騙我的賠禮,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說罷,她穿好柔軟輕盈的衣裙,整理了一下,在陸無咎面前轉了一圈,問他:“好不好看?”
這紗裙是妃色,襯得人愈發嬌艷。
裁剪得也極為貼身,纖儂合度,骨肉勻亭,少女像一根探出墻頭的花枝,既柔且韌,正在盛放之中,天真爛漫。
陸無咎喉結輕微一滑,淡淡道:“沒看清,你過來一點。”
連翹正在得意之時,毫不設防地走過去,又轉了一圈給他看:“你說呀,好不好看?”
話音剛落,回身時她忽然發現陸無咎深沉的眼底蘊著潮涌,瞬間讀懂了他的想法,頭皮發麻,拔腿就跑。
可她腿還軟著,門剛推開一絲縫就被陸無咎砰然一聲又關上,緊接著就被摁在了門上。
鮫紗再堅韌,也是對普通人而言,在神祇手中像紙一樣脆弱。
連翹不懂他為什么那么急,甚至來不及解,從后面一撕,昂貴珍稀的鮫紗就淪為了兩片廢布。
再次出去時,已經到了正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