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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烏雞國主的經歷,多么相似。
而這書生,不是別人,正是唐三藏未能謀面的生父,陳光蕊。這小姐,也不是別人,而是他的生身母親,滿堂嬌。
在幼時,極有限的記憶中,母親日日夜夜,以淚洗面。
纖細雪白的手腕上,自裁的刀痕一道蓋過一道,頸側的動脈處,也時常能看到發釵的劃痕。
最是揮之不去的,便是母親抱著他,坐在門前的小河邊。
目光混沌,癡癡傻傻,唱著哄他入睡的兒歌,聲音沙啞:“兒啊,如果沒有你,娘早就去找你爹了。兒啊,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
父親死后,支撐母親含辱偷生的唯一念想,只有尚在襁褓的他。
直到那天。
賊寇把他丟在院子里,把母親關在小屋,關了整整一天。
再出來時,母親鬢發散亂,步履蹣跚,嘴角添了淤痕。她用木盆把他裝了,放入河中,順流而下,自己也縱身一躍,投入水中,說:
“兒啊,對不起,這一次,娘終于堅持不住了……”
佛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佛說,前世因,今世果。
佛又說,一切皆空。
可——
若真善惡有報,陳光蕊、滿堂嬌做錯了什么?若真前世因今世果,為何要一碗孟婆湯,讓人把前塵忘卻?若真萬象皆空,又取什么經,求什么大乘佛法?
迷也,瘴也。
通透如三藏,此刻也免不了一時惑上心頭,意志消沉,悲從中來。
忽聽院中有馬蹄聲。
三藏斂眸,看到皎白月光下,白龍馬不知何時掙開了韁繩,從馬廄朝他跑來。
雪白的鬃毛輕蹭他的下巴,微有一點點扎。
唐三藏一怔,指尖縮了縮,終于還是摟住了白龍馬的脖子,臉埋進他雪白的絨毛,輕輕地喚:
“小白,小白,小白啊……”
小白龍在頸間感受到一點濕意,便僵硬不敢再動。
他多想抱抱三藏啊,碧藍如海的眼睛里,刻滿了渴望和心碎,可他永遠不能在三藏面前顯身,永遠無法與他相認。
他只能隔著三藏,無助地看向豬八戒。
豬八戒沒有睡,他與小白龍對視,冷漠的眼神中,有一絲了然一切的同情。然后,翻身,獨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
02.
孫悟空和白子岑一先一后進來時,小白龍已經離開。
唐三藏的神色也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