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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看著她,目光如炬,聲腔平穩沉著,透著難掩的情感:“我愛她。”
山體轟塌,冰川融化,所有在紀錄片里隔著屏幕看過的自然奇景,此刻在溫知禾心里變得具象化。
她甚至忘記自己擺出什么表情,她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頻率都收束到短缺。
走出民政局前,工作人員塞了些葉酸,溫知禾看得出這是什么,回到車上才后知后覺地臉紅,小聲嘀咕:“我現在這么年輕,還不想生孩子……”
二十歲的女孩人生剛剛開啟,從十八歲算起,也不過才成年兩歲。前段日子溫知禾看網上的惡評,想跨考編導,后來又說想再潛心拍一部電影,剛好有個本子她很感興趣……總之就是想法一天一變。
但她絕對堅定的信念,是見識更大、更寬廣的世界。考學、拍電影、開店不過是在必做行列里經常不分伯仲的事項。
生育孩子意味著溫知禾至少得站在原點十個月,即便他不會禁錮她在那一畝三分地,但“母職懲罰”總是不可避免。先前他期望她生下一個孩子,也正是基于這套潛規則的內里束縛。
二十歲的女孩,生育孩子還太早,有些甚至還未本科畢業;但三十三歲的他,身邊同齡人已經有了蹣跚學步的孩子。他曾問過溫知禾,理想生育的年齡——二十八歲。
當她二十八歲時,他已經處于不惑之年,年齡的天塹、罅隙如此龐大深遠,他沒辦法不焦慮。
但當下,已經是最好。
賀徵朝按了按領帶結,幫她把那袋葉酸放到儲物箱里,溫聲解釋:“工作人員統一批發,如果留著沒用,可以先扔掉。”
溫知禾頓了下:“你怎么知道留著沒用。”
賀徵朝看向她:“你不是還年輕。”
“你知道就好。”溫知禾說著,把那袋葉酸拿回來攥到手里,“要是放在車上被洗車員多不好?哦對了,你剛剛怎么還亂改宣誓……”
“原本的太陳腐守舊,說了不好聽,也不適合我們。”賀徵朝淡道,揉了揉她的臉:“同甘可以,吃苦就免了。”
溫知禾努努嘴:“可是你全都說完了,婚禮還說什么呀。”
賀徵朝輕笑,慢條斯理極了:“你可以期待一下。”
溫知禾“嘁”一聲,擺正身子不再看他,又不禁緊張起接下來的見家長。
上次車禍意外,她將康乃馨留在療養院,人是沒見著。這次終于要看望,是在領證之后,正式程度遠比先前深厚。
可她也隱隱期待著,畢竟那是賀徵朝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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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州又下了雨夾雪,風中清冷,透著潮濕的寒意。門前清潔工在掃除碎冰,整棟坐落在山水間的庭院古典又杳無人煙,所幸陪伴寧女士的醫護人員不算少,大部分人是泠州本地人,和寧棠同鄉,常能伴隨身邊。
初見寧棠,她穿著一身白,頭發花白,皮膚也蒼白,就像童話故事里老去的教母。美人在骨不在皮,溫知禾能想象到她年輕時的模樣,文靜、美好,清明得像柔軟的輕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