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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石青色粗布長杉的說書先生手中拿著一把扇子,隨著自己口中所說之語而開開合合應和著,使得氣氛更加得以強烈,讓人聽著他的故事,有一種身臨其境的錯覺。
一旁的老翁隨著說書先生的語調劇情拿著愣子敲打一番,渾濁的雙眼看不清的是聽客們那聚精會神的表情。
漸漸的,原本還在頭頂的太陽偏西,天邊出現了淡淡的霞光。
“卻說秦氏正在房外囑咐小丫頭們好生看著貓兒狗兒打架,忽聽寶玉在夢中喚他的小名,因納悶道:‘我的小名這里從沒人知道的,他如何知道,在夢里叫出來?’正是:一場幽夢同誰近,千古情人獨我癡……”
一曲終了,說書之人的喝了一口茶,微微彎下了從一開始就筆直的腰,咳嗽清了一下嗓子。
眾人看到今天要說的故事已經結束,便放下了茶水錢,和掌柜的寒暄了一會便稀稀散散的走了大半,還剩下的,是幾個準備在茶樓里面蹭頓再走的。
韓洛城收拾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東西,準備就這樣離開,也沒有想要和掌柜的打招呼的意思。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正在招攬客人的跑堂的二狗子突然跑了過來,沖著他問道:“韓先生韓先生,你明天講什么?今天講的《石頭記》我都沒有機會聽。”
“明天啊……”韓洛城一愣,想了想,露出一個溫潤如雪的笑容:“二狗你想聽什么?”
“我,我想聽上回還沒有講完的楚霸王!”二狗興奮的說道,“要不韓先生你現在就告訴我楚霸王最后和虞姬怎么了吧?我可能明天跑堂又沒空聽。”
韓洛城猶豫了一會兒,二狗子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有點于心不忍。
“二狗!別叫韓先生為難!”掌柜的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手里拿著賬本,然后把一個小袋子遞給了韓洛城:“韓先生,這是這個月的份。”
韓洛城收下了袋子,然后轉過頭,只留給二狗子他那顆三千青絲隨意綁起的后腦勺。
“二狗,明天你有時間就來我那里吧,說說你沒有聽到的那部分,我單獨講予你聽。”他這樣說道,說完便走向茶館的深處。
……
第二章 寫做糙漢讀作先生
第二日夜晚,韓洛城微笑著送走來聽自己說故事的二狗子。
關上了門,然后耷拉下了一張臉,沒有了剛剛溫柔暖人的笑意,而是面無表情,像是有人欠了他十兩銀子一般,全身上下充滿了一股頹廢而無用氣息。
“嘖。”他走上前,一屁股坐在了軟榻上,然后伸手拉開了旁邊的柜子,拿出了一根雕刻著精美花紋的白玉煙桿。
點上了火,深深的吸了一口。
那尼古丁的味道讓韓洛城平靜下了心,吞云吐霧一番后才重新站起了身子為自己倒了一杯暖茶,翠綠的茶葉在水中散開,好似剛剛才從茶樹上摘取下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