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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英化作人形,身子晃了晃,扶著椅背勉強站穩(wěn),略歇一歇,便踉踉蹌蹌地往房門走去。
陶品宣拖著如螞蟻蝕骨的腿,追上去托住寒英的手臂:“你要去哪兒?”
“去見主人?!?
“我陪你。”陶品宣看著寒英的眼睛,擲地有聲。寒英強撐著的身體陡然一軟,將大部分重量都壓在陶品宣手上。
兩人一瘸一拐地從巷子里出來,剛踏上校門前的馬路上,一個男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與他倆擦肩而過。
男人的臉和覃玉梅咖啡店里監(jiān)控截圖上的照片一模一樣,那張截圖早就被陶品宣看得快要包漿了,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和寒英像兩只喪尸似的朝男人追去。
男人步伐矯健,很快便走到了馬路和大道的接口處,似乎是在等車。
陶品宣想要喊住他,剛發(fā)出一聲“誒”,又茫然地住了嘴。他對男人一無所知,不知道他的姓名,甚至不敢肯定他是老師,還是學(xué)校里的其他職工。在他迷茫的短暫時間里,男人坐上出租車,很快離開了這里。
寒英停下腳步,注視著男人離開的方向,他的身體在微微發(fā)抖,顫動的指尖落入陶品宣眼中。
陶品宣扶著寒英的手愈加用力:“沒事,好歹是找到人了,我們先回去,等你休息好了再來。”
二人又回到了旅館。
房間的窗口方向沒有正對著學(xué)校,只能在視野角落里看見一根長長的桿子,紅旗在桿子頂端隨著晚風(fēng)飄揚。
寒英盤腿在椅子上打坐,陶品宣則整個上半身躺倒在床上,張開雙臂,長舒一口氣。他輕輕閉上了眼,本該一片黑暗的視線里忽然亮起了燈,這四個多月的經(jīng)歷走馬燈一般閃動著,整個身體仿佛飄蕩在云端,從未如此輕松,如此自在,如此愜意,竟就這般睡著了。
陶品宣在饑餓中醒來,肚子熱熱鬧鬧地叫了幾聲,并伴隨著一陣絞痛。
七點左右,天色已經(jīng)十分明亮,寒英仍盤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尊從未挪動過的雕像。陶品宣側(cè)頭看向身邊的另一只枕頭,上面光滑平整,沒有一點使用過的痕跡。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完,來到校門前的小路上。一為覓食,二來則是想試試能否打探些消息。
小路兩旁的商鋪有一半是餐館,熱乎乎的包子湯面味道充盈著整條路,店門口的蒸屜和湯鍋一陣陣冒著白煙。
三三兩兩的學(xué)生往校門口聚集,慢慢的人越來越多。
七點半,校門內(nèi)走出三個老師,和兩個保安說了幾句后,幾人分散站位,校門緩緩打開,學(xué)生們魚貫而入。約莫過了五分鐘,那個熟悉的身影從出租車上下來,急匆匆趕到校門口,一邊致歉,一邊加入這幾人的隊伍中。
八點鐘,所有學(xué)生都入了校,喧騰的馬路也安靜下來。陶品宣提溜一袋包子,斜靠著離校門最近的桂花樹,支楞起耳朵聽幾人的聲音。
其中一個年輕的男老師,一把勾住男人的脖子:“張老師,遲到了啊,這不得請我吃個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