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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搭理他們,側過身子繼續往前走,那瘦弱男人卻不依不饒,從背后猛地踹了男人一腳,嘴里罵罵咧咧:“去你的,什么玩意兒,大白天的出來嚇唬人!”
瘦弱男人的全力一擊,力道著實不小,把男人踹得踉蹌了好幾步。男人站穩后第一時間去看寒英,見寒英無事,他過去把寒英抱起來,繼續往山里走。
女人輕輕嗤笑一聲,嬌滴滴開口:“三哥,你不是說沒人敢不給你面子嗎?我看這瘟神,可比你厲害多了?!?
瘦弱男人登時漲紅了臉,抓住男人的胳膊,把他拽得轉過了身。瘦弱男人罵道:“狗雜種!”抬手一個巴掌就要往男人臉上扇。
寒英怒不可遏,渾身毛發奓開,后腿在男人身上一蹬,整個身體箭一般射出去,每根利爪都直往瘦弱男人臉上抓去。
那瘦弱男人臉上本就沒什么肉,骷髏似的可怖非常,此時滿臉血痕,看起來愈加觸目驚心。他捂著臉亂竄,一腳踏空,骨碌碌滾進池塘里。
瘦弱男人臉上的傷碰上池塘里的污水,疼得他連一聲叫喊都發不出,在池中央胡亂撲騰。女人撲倒在池塘邊,一聲聲喊著:“三哥,三哥……”
男人想了想,正要下去救人,女人驚聲尖叫:“滾開!”
村人們聽見動靜,紛紛往這邊趕來。
男人抱起寒英,在人越來越多之前,孤身走向大山深處。
回到簡陋的茅屋,男人把兩個木箱子都打開,將里面的醫書一卷卷翻開來看,越看越快,越看越急,越看越氣,直到不小心扯壞了一張書頁。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把翻皺的書頁抹平,把扯下來的書頁放回原來的位置。他輕輕撫弄著書頁上的裂痕,這道傷口卻始終如此醒目,刺得他眼睛生疼,疼得一點點冒出了淚。
寒英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他蜷縮在男人腳旁,將頭枕在男人的腳背上,默默陪伴著。
天色暗了下來,星辰閃爍,月光平等地愛撫著每一寸山川。
男人哭紅了眼,啞著嗓子問寒英:“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瘟神?”
寒英抬起頭,搖了搖,怕男人看不見,起身走到男人身邊,把腦袋往他手心里塞。
男人摩挲寒英的腦袋:“以前,我也是個完好的人,那時候爹娘都還健在,爹娘極寵愛我,家中清貧,卻仍讓我上了兩年私學,老先生私下里常借書給我,說我耳聰目明,將來必定春風得意,及第登科。
沒過兩年,我身上忽然生出紅斑,一開始還以為是蟲子咬的,漸漸的,紅斑越來越多,它們開始潰爛,我的臉,我的身體,變得面目全非。爹娘想盡辦法給我治病,積勞成疾,相繼離世,可我的病卻始終沒有起色。村里人說我是災星,是瘟神,會給村子帶來不詳,把我攆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