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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玉霞回老家待產(chǎn),覃玉梅瞧二姐干巴瘦弱的出去,白白胖胖的回來,也起了外出打工的心思。覃玉霞當(dāng)時因為懷孕,剛有起色的生活頓時一團(tuán)糟,覃玉梅年紀(jì)又小,如果跟著一起出去,她沒有多余的精力照顧。
覃玉梅自小性子懦弱,這一回卻莫名執(zhí)拗,她偷拿了家里的錢,獨自去了一個總是聽打工回來的人說起的大城市。
長途大巴在路上跑了兩天兩夜,覃玉梅第一次坐這么久的車,吐得昏天黑地,整個人迷迷糊糊。
走出車站,悶熱的天氣,來來往往的人潮,陌生的口音,兜里只有幾張皺皺巴巴的零錢,覃玉梅突然哭了。
她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未來該怎么辦,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吃東西,只能沿著馬路一直走,一直走,走累了就蹲下來哭,直到再也哭不出眼淚。太陽毒辣得不象話,口腔里干燥得仿佛有一團(tuán)火,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在冒汗,肚子感受不到饑餓,脹氣惡心,帶著一點點的隱痛。
她走了好久,四周越來越荒蕪,天色越來越暗。她想先找一份工作,可她認(rèn)識的字有限,路過的人有各種各樣的口音,她聽不明白。
天完全黑透,她不敢再走,蹲在一盞路燈下,小小的身影,像一袋沒有被及時清理的垃圾。
兩個男人朝她走過來,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覃玉梅完全沒聽懂。其中一個男人一把將她扯起來,更加大聲地說著什么,看覃玉梅一臉懵懂,他推搡覃玉梅好幾次,扯著她的衣服要帶她走。
覃玉梅慌了,她嚎叫,掙扎,像落入深井的獵物在做困獸之斗。
就是在這個時候,王春梅出現(xiàn)了,她踏著光過來,比覃玉梅還要矮三分的個頭擋在覃玉梅身前。
她和兩個男人說了幾句話,那兩人便離開了。
王春梅的普通話說得不算好,她一字一頓慢慢和覃玉梅說話,努力辨別覃玉梅說的方言的語意,她說:“我還是聽不太懂,你是不是沒有地方住,要不先跟我回宿舍吧?宿舍都是女人,就在前面,你別怕。”
覃玉梅跟著她去到她的宿舍,那是一間小屋子,不到二十平的大小,滿滿當(dāng)當(dāng)塞了六架上下鋪的床。幸運的是,宿舍里有一個大姐的家鄉(xiāng)和覃玉梅的家鄉(xiāng)相隔不遠(yuǎn),方言勉強(qiáng)相通。在大姐的翻譯下,覃玉梅終于和王春梅搭上了話,她這才知道,那兩個男人是問她從哪里來,有沒有工作,別蹲在這里,附近不太平,會被當(dāng)成特殊職業(yè)的女人。
覃玉梅一陣后怕,她說了自己的經(jīng)歷,宿舍里的十二個女孩兒發(fā)出一陣唏噓,其中有不少女孩兒有過和她相似的經(jīng)歷,大家對她頗為照顧。
王春梅收留了她,兩個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擠了小半年。這里的夏天格外漫長,三伏天幾乎每晚都熱得睡不著,隨便一躺就會留下一個濕漉漉的人形印記。
覃玉梅年紀(jì)小,又語言不通,遲遲沒有找到工作,王春梅就把一些可以帶走居家做的手工小部件帶回來,給覃玉梅做,賺到的錢不多,好在不至于餓肚子。
王春梅很愛笑,常常說三兩句話就會笑起來,她左邊臉頰有一個小小的梨渦,一笑起來那梨渦就悠然綻放,很是好看。
宿舍里的十二個女孩兒,每個人的普通話都或多或少的夾著鄉(xiāng)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