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希望不要引起魏鋒的注意。她的雙膝緊緊地壓在地毯上,痛感從皮膚滲透進骨縫,逐漸變成了灼熱的刺痛,每一寸細微的移動,都像砂紙在摩擦皮膚。她被迫維持著卑微的姿勢,像一只被拴住的動物。
魏鋒沒有再理她,似乎在專注著自己的事。空氣靜得窒息,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單調地延續,像是一種對羞辱的掩飾。徐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仿佛那里是她的庇護所。
兩個小時過去了,她胳膊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終于承受不住,她抱著電腦撲在了地上。
“對不起。”她伏在地上沒有抬頭,聲音小到像自言自語。
魏鋒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評估她的乖巧程度。
“電腦放桌子上。”魏鋒大發慈悲地發號施令。
胳膊上的壓迫松開后,她好過了很多。膝蓋下火辣的刺痛也逐漸變成了麻木。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徐安幾乎完成了全部的數據清洗任務。魏鋒終于開口:“行了,起來吧。”
徐安愣了一下,試圖站起來。可雙膝早已麻木地完全失去了知覺,像被死死地釘在地上。她用力一撐,險些跪倒回去,努力了好幾次,才勉強撐起身子。膝蓋離開壓迫觸碰到空氣的那一刻,血液重新涌進小腿,酥麻的感覺讓她的呼吸微微顫抖,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不得不貼著桌邊緩了幾分鐘,才不至于跌倒。
魏鋒看著她狼狽地起身,神情冷淡:“回去工作。”
徐安轉身去推門,手指握上門把手的那一刻,還在顫抖。她深吸了一口氣,門被推開,外面的世界明亮得刺眼。
組里依舊安靜有序。鍵盤聲,風扇聲,同事的輕聲討論聲都在陽光下顯得那么自然。有人在低頭推公式,有人輕輕抿了一口咖啡,沒有人注意到她從里面出來。
徐安努力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她感覺自己膝蓋上的皮膚深深地凹了進去,雙腿的酸麻幾乎讓她失去平衡。她強迫自己腳步穩當,不急不緩,仿佛剛開完例會。可每走一步,刺痛都在膝蓋深處炸開,提醒著她剛才的姿態。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面色冷靜,然而放在桌面上的胳膊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徐安很晚才下班。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拖延回家的時間,她也不確定上東區那間公寓是不是應該被稱為“家”。但想到自己在公司加班,也只是在替魏鋒積累財富,就又覺得有些荒謬得可笑。
地鐵穿過一截又一截漆黑的隧道,鐵軌的摩擦聲像一段段煩躁的喘息。車廂的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混雜在人群的面孔中,并不清晰。偶爾地鐵進站時,風從車廂的門縫里灌進來,帶著潮濕的金屬味。一個流浪漢橫臥著,占據了整整一排的座位,衣服蒙著臉睡得很熟,其他乘客都自覺地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徐安看著那個流浪漢,有一瞬間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沒有像他一樣,把身體放倒在車廂里,隨著列車的轟鳴聲在鐵軌上流浪。
到家后,魏鋒還沒有回來,整個公寓空蕩得像一個樣板間。徐安從衣帽間里抱出了那一堆奢侈品,在鏡子前坐下。
脫下襯衫褲子,她看見膝蓋上觸目驚心的兩片紅痕,像兩個醒目的烙印。她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并沒有什么感覺。她覺得奇怪,這樣的傷痕,本應當更痛一些。
徐安注視著那堆精致的衣服,決定一件一件試穿。她曾經喜歡各種色彩鮮明,花樣張揚的衣服。后來有了孩子,又習慣了寬大舒適的穿著。在紐約的這幾天,她反倒不知道如何選擇,一直兩三件襯衫來回換著穿。
魏鋒送給她的衣服設計低調,材質上乘,剪裁妥帖。穿上之后,她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是美的,也很適合她。她看著鏡子里的那個人,在溫柔的面料的包裹下,優雅,端莊,得體,像一個合格的妻子,魏鋒想要的那種妻子。
她盯著鏡子里那張合乎標準的臉,唇角慢慢揚起,勾出了一個諷刺的微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