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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后,組里那個年輕的女孩在走廊盡頭追上徐安:“安,謝謝你在例會上說的那番話。”
徐安停下腳步,有些意外:“我說的話?”
女孩抿了抿唇,微微喘著氣:“對,你回擊延平的那句。我剛來的時候,他也總是打壓我。我一直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夠好,后來遇到機會也不敢主動。今天聽你那么說,我才意識到,也許不是我們不好,而是他們害怕了?!?
她說完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
徐安“嗯”了一聲,沒有急著回應。燈光落在她的臉上,襯得她的神情平靜而溫和。
女孩猶豫了一下,又壓低了聲音:“還有,我想說對不起。我之前也聽過你和魏鋒的流言,對你……有一些誤會。但是今天看了你的模型,我……我覺得你真的很厲害?!?
徐安淡淡笑了笑,有些自嘲地說:“那些流言,倒也沒說錯?!?
女孩怔了下,急切地搖頭:“不是那樣的!”
“我知道?!毙彀草p聲打斷她,目光柔和:“我只是……時常也會想,是不是不應該靠那層關系拿機會?!?
她抬頭望著走廊的盡頭,聲音變得沉靜:“但我后來又想,所謂關系,不是他們定義的那樣。周延平當年是在牌桌上認識魏鋒的。魏鋒呢,一出生就在優勢里。難道他們對資源的掠奪就更正當嗎?他們那些人,削尖了腦袋混各種酒局、球局、賭局。他們說那叫‘社交‘。但輪到我,就成了‘依附‘,就能被肆無忌憚地貶低?!?
女孩安靜地聽著,眼神里有一瞬的復雜?!翱墒悄阌心芰Π?,”她低聲說,“他們說什么不重要?!?
“也許吧。”徐安輕輕地笑:“我確實不太在意他們說什么。但我自己想明白也不那么容易?!?
她想了想,又繼續說:“很多時候,能不能被看見,好像真的是靠運氣。我之前找工作,投了無數簡歷,一點回應都沒有。我以為是我不夠好,可真的開始做事了以后,我才意識到,我缺的不是能力,只是機會。周延平那些人,居高臨下地批判我,也只是因為他們比我幸運一些罷了。”
徐安微微側頭望向女孩,目光平穩而堅韌:“他說我有靠山,抱大腿,我也不覺得可恥。這不過是獲得機會的手段。既然運氣差了點,就只能自己去爭取?!?
女孩的眼神亮了些,輕輕點頭,像是某個心結被解開:“安,謝謝你和我說這些。聽到你這么說,我覺得好多了。”她吸了口氣,露出了一個真摯的笑容:“如果以后你遇到不順的事,可以告訴我,我也想幫你。”
徐安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溫柔而明媚:“好呀,謝謝你?!?
她知道,這樣的承諾多半不會兌現。但是這一瞬間的真心與信任,已經足夠溫暖她了。
女孩離開了。徐安目送著那背影,臉上笑意還在,眼里的光卻一點點暗了下去。風從空調口緩緩吹出,帶著冷氣,也帶走了那一點溫度。
她有些疲憊地靠在墻上,仰頭望著刺眼的白熾燈。燈光冷而硬,像是永遠無法觸碰的東西。她又想到魏鋒那句話:“沒有人能站著把錢掙了。”
她其實從來沒有真正認同過。她曾經對公理與正義有著近乎執著的追求。她一直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用酒局和牌桌來換取機會,有人靠家族和出身延續優勢。她理解他們,但她以為自己不必成為他們,直到她被困境壓垮。
她不知道自己關于“機會”和“關系”的辯解是否只是在自欺欺人。她賭贏了,所以大家稱贊她,所以她還在茍延殘喘。那若是賭輸了呢?她也不過是個笑話。
為什么偏偏她能賭贏?
她想著乳房被魏鋒粗暴揉捏的疼痛,和喉嚨被粗壯的陰莖堵滿的窒息。這些其實是微不足道的肉體痛苦。一點點的疼痛便能賣上個好價格,很劃算,她沒有什么可抱怨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還有什么是不能賣的?
可她仍然想不通,那些地鐵上蜷縮的流浪漢,街頭大喊大叫的瘋子,他們為什么不賣?為什么她賭贏了,而他們還爛在泥里。又或者,為什么她不是他們?
有人吃肉,有人喝湯,還有人在污泥里腐爛。這個世界惡心得她想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