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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收拾了店面的陳嘉誠帶著一身臭汗說自己要洗澡，要小骷髏乖乖在樓下等。

“洗澡。”女孩嘟囔。

男人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女孩捧著一袋牛奶慢慢啄飲。

她的玻璃珠一樣的眼睛滴溜溜轉(zhuǎn)動，細小的藤蔓尾隨男人攀爬樓梯，卻在浴室門外被拍得一個趔趄。

它只好可憐兮兮地扒著門縫，隔著磨砂玻璃，看男人影影綽綽的輪廓。

男人的心跳在水聲下幾不可聞，但被它捕捉到了。

藤蔓便安分地待在門口。

“洗澡。”她輕輕哼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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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誠將自己的床讓給了庫婁，在置物間找到一張簡易床，便尋了幾把椅子搭著，湊合著準備在臥室里睡。

“為什么我要蓋被子。”庫婁從薄被中露出小半張臉，琥珀一樣澄澈的眼睛盯著給她整理掖好被角的陳嘉誠。

陳嘉誠手一頓，“因為你現(xiàn)在不是骷髏了。”

“哦。”庫婁眨眼，眼尾掃過靠著墻壁的簡易床，“為什么你睡的地方?jīng)]有白白的燈？”

陳嘉誠將她床頭的臺燈調(diào)到最小亮度。

“因為在你這里。”聲音低沉而柔和。

“我可以把它給你。”庫婁急急說道。

“謝謝。”陳嘉誠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他克制不住地摸了摸庫婁的頭，柔軟的毛發(fā)讓人聯(lián)想起無害的小生物，“我想給你用。”

哎呀，既然是男人想要給她，那就沒有辦法啦。

庫婁盯著陳嘉誠，小鼻子卻全部沒入被窩。逼仄的空間充盈著男人的氣息，溫柔地將她包裹，像一個漫長的擁抱。

她好奇地輕嗅著，聽見男人躺在簡易床后，發(fā)出的“嘎吱嘎吱”聲音，等了一點點時間，是平穩(wěn)緩慢的呼吸和穩(wěn)健的心臟搏動。

“嘭嘭”“嘭嘭”

庫婁學著男人的樣子闔上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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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床并不舒適，睜眼時，陳嘉誠只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用了最快的時間清醒過來，他的視線從天花板落向臥室的另一邊——

床上沒有人。

只是床單有些褶皺，耷拉在地面。

三兩步跨出臥室，陳嘉誠看向一樓的店面，風卷云殘后的蕭瑟模樣和肌肉殘留的酸痛都在告訴他，他不是在做夢。

指節(jié)曲起在走廊扶手上敲了敲，他利落地轉(zhuǎn)身，腳步也從容起來。

臥室里靜謐無聲，小骷髏即便有了精靈的身子也并不呼吸，所以捕捉不到胸腔起伏的聲響。

不由自主像捉迷藏的孩子一樣弓起腳背走路，陳嘉誠赤足來至床邊，又輕又快地掀起床單——

他做好準備看到一副嶙峋的骨架，或者淋漓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