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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母從方然的枕頭下，拿出用報紙包好的一萬塊錢，伸手遞給黃彬。

“這是還你預(yù)付的那一萬塊錢，你點點。”

黃彬絕想不到，方然的母親喚自己前來，竟然是為了還這一萬塊錢么？

這個時候，他竟覺得自己正處于那種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尷尬處境。

但他還是決定不接過來，他正待開口說話，卻聽到方然微弱的低語。

“是你……怎么是你……”

雖然來的是黃彬，就算是黃彬又如何，他早已在認識羅自新的時候做了決斷。

那雙眼睛里的那伶動的瞳眸，此時正難以致信的大睜著，忽而竟自流下眼淚來。

因為太過絕望而失態(tài)的方然，根本顧不得別人怎么看了。

明明就這個城市的羅自新，接到醫(yī)院打來的電話，在那種危急的時刻，竟然也不愿意見到他。他真的有這么不堪么，不堪到讓一個人會這樣的拒絕他。

這傷痛并非為了羅自新的無情，而是因為，這未來的人生，他該如何走下去啊？

黃彬訝然了，在他來之前，曾試想了許多方然見到他的情形，但他絕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為什么會流淚，是因為失望么？方然見到來的人是他，竟會是如此的失望？

不可能的……不應(yīng)該是這樣……

他一直以為方然就算沒有其他念頭，至少對他會有好感的。

此時，他覺得他的心里隱約的感到不舒服，極不舒服。

方然的母親慌了手腳，連忙關(guān)切的詢問。

黃彬只是佇立于病床邊上，居高臨下的默然注視著這一切。

第17章

室內(nèi)一片靜寂，唯有方然低低的嗚咽之聲，這聲音其實比嚎啕更叫人心碎了。

方母尷尬的向眾人解釋：“最近這孩子諸事不順，可能比較堵心啊。”

病房內(nèi)其他二位病人和他們的家屬都只是笑笑。一位年長者嘆道：“現(xiàn)在不僅是年青人，連我那才四歲大的孫女也在嘆氣，說剛出生真幸福，長大真痛苦——”眾人的笑聲響起，倒沖淡了幾分哀傷之氣。

方母將黃彬叫到病房外頭，她想摸清對方心思的念頭卻再次升起。

在黃彬沒有伸手去接那摞錢時，她覺得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我們家阿然一定要將錢親自還給你，你還是拿回去罷。”

親自……親自是么？

黃彬不僅想到，方然想要親自還錢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羅自新。

在他推門進去，在方然的瞳眸之中顯出他的影像之時，方然應(yīng)該很失望罷。

期望有多高，那么失望就有多深，期間的落差會讓人粉身碎骨……

黃彬一心想著，雖然這樣做有些傷人，但這點錢就算是他替羅自新的賠禮倒歉罷。

于是他說：“阿姨，你快別這樣，我來付錢是……天經(jīng)地義的，你再這樣推來推去就太傷感情了，你還是收好罷。”

方母笑逐顏開，卻又忍不住說：“其實你也別怪阿然啊，他出了這么大的車禍受了這么多的罪，你做男朋友的，這幾天本應(yīng)該天天來照顧他來陪他的，可是你連通電話也沒打來，難怪阿然這樣不開心，見到你遲遲才到，怎能不發(fā)脾氣。”

黃彬吱吱唔唔說道：“我最近真的很忙，方然的手機已經(jīng)被偷了，不知道該打哪個電話……我想，我該給方然重新買支手機，好方便聯(lián)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