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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在帳簾后面,被不遠(yuǎn)處的椅背擋住,只能看見他半張臉孔。
然后他聽見他在父親說了某句話之后突然笑了幾聲,聲音好似晴天那般爽朗,一口白凈牙齒在椅背的遮擋下忽隱忽現(xiàn)。
“唐月樓,”他道,“你七星門一共多少人口?”
父親不知他所問何意,略作思忖之后答道:“連區(qū)區(qū)在內(nèi),正好四百八十二口。”
“你可敢令他們一一與我交手?”那和尚還在笑著,白色的牙齒在椅背后面晃來晃去,令他忽覺眩暈。
父親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注視他許久之后霍然起身:“你……你這個瘋子!妖蠱歸心霸道非常,即便是你也未必能夠壓制,你居然當(dāng)真將子蠱種在自己身上?”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唐月樓,你只管說,敢不敢讓我一試?”
“要試可以,”父親道,“只是我既為七星門掌門,這第一戰(zhàn),勢必要我先出手!”
眼前忽來火光一閃,唐小樓驀地回過神,正看見道空拿了一根樹枝挑動火堆。
“我以為你睡著了,”道空見他動作,一眼掃過去,微微一笑,“正想說年輕真好,想打就打,打完就睡,坐著也能睡著。”
唐小樓抿嘴看他一眼,片刻后也學(xué)著他側(cè)躺下來,問道:“你睡不著?”
“心思重才會睡不著。”道空搖頭,“我本來心思不算重,只是這鬼地方,不穿衣服還是太冷了。”
唐小樓被他引得笑了出來,伸手自隨身的包裹中摸出一件斗篷扔過去道:“你若不說,我一直以為你不知道冷。”
“我又不是木頭。”道空接過斗篷趕緊披上,而后重新側(cè)躺下來,舒展開身體,“對了,我尚有一事未及問你,先前聽云雀說起純陽兩儀御鎮(zhèn)術(shù),可是你尋訪降龍棍去向所做的推測?”
“正是。”唐小樓說著,將左臂枕在腦側(cè),右手短簫繞在五指間來回翻轉(zhuǎn),“那是我當(dāng)日在降龍寺得知盜棍之人乃是妖物之時的推論——降龍寺有佛法護(hù)佑,妖物若非為人所御,斷不敢輕易靠近,更遑論入寺盜竊。而在下腆為乾鸞境少主,且義父早將鸞鴛傳給我,令我掌控境中一干妖物,多年以來從未離手,因此有十成把握非我境中之人所為。如此一來純陽兩儀御鎮(zhèn)術(shù)便成了最直接的線索,我也因而一離開降龍寺就直奔這里,卻未曾想竟與大師不謀而合,還因為云雀作亂偶遇在此,當(dāng)真是巧合至極。”
“佛法無邊,這便是因緣。”道空聞言又自露齒而笑,單手一合十道,“只是純陽殿沒落已久,如今連半個道士也難見到,要尋那精通兩儀御鎮(zhèn)術(shù)的人談何容易。”
唐小樓聞言頷首,手中短簫亦停了停,而后忽然雙目一亮,道:“當(dāng)年我初學(xué)鸞簫引之時,曾聽義父說起兩儀御鎮(zhèn)術(shù)在純陽業(yè)已失傳許久,上一代到二十年前,只有無塵子一人學(xué)成。只可惜無塵子早已反出純陽多年,義父當(dāng)年雖然偶有提及他的去向,但恐怕亦是道聽途說,作不得準(zhǔn)。”
“那倒未必。”道空道,“東方前輩資歷深厚、交游廣博,在中州天下必有可信的消息來源——他說無塵子在何處?”
“他說無塵子本為西疆五仙教繼承人,當(dāng)年拜入純陽,乃是得純陽前掌門行云道人垂愛。二十年前一場亂世,他反出純陽之際,正是五仙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