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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記的棗花酥,他可饞了好久了。
原本他想,這倆人天天把活推給自已,還指望他幫忙?
哼!
都給你們吃光嘍!
可…
罷了。
他也不是瞎子,自然瞧得出他們之間是怎么回事兒。
從前,他只覺得進忠雖然面兒上端著笑,但那笑到不了眼底,也任憑誰都走不到他心里面,這人啊,像極了一條冷血的蛇,悠哉悠哉的盤在那兒,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咬你一口。
但自打衛嬿婉出現,他能明顯感覺到進忠這條蛇多了幾分人氣兒,有時候天氣好了,還會坐在窗邊曬著太陽傻笑。
簡直沒眼看。
這紫禁城,每一個人都瞧不起他們這些閹人,覺得他們就該一輩子自卑自賤,一旦心態稍微正常一點兒,就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樣。
但。
憑什么呢?
憑什么他們就該陰鷙殘忍、敏感骯臟,憑什么他們連被人拉到陽光下的資格都沒有?
衛嬿婉出現之前,進保是不敢想這些的,但他眼瞧著進忠一點點從一條毒蛇變成一只奶狗,心中,不由生出一種老父親的欣慰。
吾兒雖賤,其命甚好。
你們倆就好好的吧。
好好的讓那群人瞧瞧,這世道,沒誰就活該苦一輩子。
衛嬿婉捧著油紙,小心將其拆開,棗花酥的酥皮還帶著微微的溫度,想來是剛出鍋,便被進忠包了去。
呆呆的瞅了一會兒,衛嬿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油紙疊了回去。
進保納悶:“不吃?”
嘖,剛出鍋的才好吃呢。
衛嬿婉噙著笑,故作無奈的聳了聳肩:“我等他回宮一起吧,要是不給他留啊,他那小心眼兒又得叨陰陽怪氣得說我。”
進保一愣,旋即笑了:“你說的是,他啊,就是小心眼兒。”
兩人守在外殿,半夜無聊,竟有一搭沒一搭開始聊起了進忠小心眼的二三事。
什么剛當差的時候,有個花房的姑姑為難過進忠,結果混到御前之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花房,把一排栽好的芍藥都偷摸拔了,氣的那姑姑兩天沒睡著覺。
還有什么,有次他想在錦鯉池邊兒上涮兩把手,結果被池子里的錦鯉甩了一尾巴水,他就天天跑那兒喂魚。
兩個月下來,錦鯉直接胖成了個球兒,嚇得負責喂養的老太監連夜把那些錦鯉撈走換了新的,生怕叫皇上瞧見。
衛嬿婉越聽越想笑,恨不得拿個小本本一件件都記下來,回頭纏著進忠,挨個念給他聽,再瞧他的臉由紅變黑,由黑變綠~
夜涼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