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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喜歡聽見自己孩子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從兇手嘴里邊出現，顧晨一早就知道了這個可能性，但是他必須要通知一聲，萬一出現了什么問題，他們因為不堪受擾而更改了自己的電話號碼，那么接下來的事情可就便宜了其他人了，他死之后會留下很多的財產多到許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他的家里一定會有一些遠房親戚盯著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可以信任的。連自己死之后的事情自己都算不準。

電話掛斷的時候，接電話的人并不知道這個經常活躍在電視屏幕上的大明星，此時此刻已經走到了水里面去，水一股一股地涌向他，水位已經到了肩膀的上面，顧晨只剩下一顆頭顱出現在水面上。

原來被水淹死是這么恐慌的一種感覺。

他閉上了眼睛，手里一直拿著的手機也松開落進水里，不知道會被水流帶到哪里去，在巨大的浮力下盡可能維持的姿勢也立刻伴隨著力氣的消失而倒下，人們總是會下意識的想要看看水里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但是已經不再那么清澈的水源。如果在水里睜開眼的話，大部分情況下只會讓眼睛覺得刺痛難忍。

如果上帝真的以讓他參與到了循環當中的話。

那么就讓他一直在循環里面吧。

——

“今天早上的跑操又不過去嗎？不擔心被老班抓到嗎？聽說最近新來的風紀委員抓人抓的很嚴哦，就算你躲到廁所里面去也會被發現的。要是被抓到扣分的話，肯定會被叫去辦公室喝茶吧。 ”

在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趴在高中時代的課桌上。周圍的人在詢問今天早上的跑操運動他是否還要缺席？畫面感強烈到讓他的身體不自覺的開始顫抖，讓他感慨，這一次是否才算是真正回歸到了現實，回歸到了一切都沒有開始之前，回歸到了他真正能夠改變的時間。

“今年是哪一年？ ”

“2016啊。”

2016年，他們16歲的年紀，剛剛高一。

高中時代的校園，照例缺席的晨跑，還有一絲不茍的風紀委員。這似乎都在告訴著他即將來臨的是哪個階段的劇情，沒有再理會別的同學，詢問著她的任何事情。他立刻站起身，太久沒有來到這樣的校園，他一時之間甚至有些分不清方向。腳步凌亂地找到了上樓的樓梯，一層又一層的三步，并作兩步地飛上去。

很多年沒有被人用過的音樂教室里面依舊放著電子鋼琴，顫抖的手按上去，黑白色的音符爆發出的聲音讓樓下的人都能夠聽到，手掌下的觸感，耳朵里聽到的聲音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他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應該看看自己現在是個什么樣子。可是高中時代哪有幾個男生會隨身帶著鏡子和梳子呢？他只能迎著陽光嘗試著從玻璃的反射里面看一看他現在的樣子。

應該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一切發生之前。

他曾經自認為是為了音樂而生活的，但是到現在他才發現，他連自己曾經最重視的音樂都已經變得生疏，坐在電子鋼琴面前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第一個按鍵應該按在哪，二十多年的經驗已經讓他回不到自己的高中時代但是他卻依舊出現在了這里。他想找好自己最完美的角度，他想想起來，那一句把他們的命運聯系在一起的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