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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的功用便是滋養(yǎng)土地，穩(wěn)固水土。倘若地脈破損，會使得整片小蒼山地域變成禿山野嶺，甚至影響到滬市的風(fēng)水格局。”趙鈺語氣嚴肅，“滬市之所以能成為全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城市，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水土養(yǎng)人，而一旦這方水土被破壞，使得周遭氣運傾頹，后果可想而知——這可比煞氣外泄還要嚴重，而且是不可扭轉(zhuǎn)、時間越長便越是嚴重的損害。”

聽聞此言，周家人都微微色變，只有周瑾輝仍舊神色沉穩(wěn)：“但既然這是趙大師與白大師最先考慮的辦法，那應(yīng)當(dāng)也有益處吧？”

“益處自然也有。”趙鈺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倘若能夠順利堵住地脈的裂口，不僅能夠解決周家的問題，同樣也不會影響到此間風(fēng)水。待到驅(qū)除墳塋的煞氣后，周家甚至還可以繼續(xù)將祖墳遷往此處，安頓下來。”摸了摸下巴，趙鈺有些惋惜，“從最后結(jié)果來看，這也是一勞永逸的好辦法。封鎖墳塋只是治標(biāo)，而修補裂口才是治本。前一種方法，一旦時日久了，墳內(nèi)的煞氣還有可能破開封鎖，再次作亂，所以必須每隔一段時間便加固一次，但后者卻不會有這樣的煩憂。”

聽懂了趙鈺的解釋，周瑾輝微微頷首。

封鎖墳塋是中庸之法，可以暫時解決問題，卻仍舊留有后患，但勝在穩(wěn)妥。而封補地脈裂口則較為激進，無論成敗都是兩個極端，或是大富大貴，或是陪得傾家蕩產(chǎn)。

身為大世家的掌權(quán)人，周瑾輝自然懂得“賭”這個字，也懂得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沉吟片刻，他轉(zhuǎn)向白緞，目光懇切：“白大師，倘若修補地脈，您有幾成把握？”

一直沉默不語的白緞微微抬眼，語氣清淡：“九成。”

趙鈺“嘶”了一聲，表情帶著幾分嘲諷與不滿：“當(dāng)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白緞垂下視線，對于趙鈺這句話沒有絲毫反應(yīng)。

——實際上，他半點也鬧不懂這群人類到底在糾結(jié)什么，明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為什么要弄得仿佛生死關(guān)頭那般？

周瑾輝看看趙鈺，又看看白緞，著實有些舉棋不定。若說他本人，自然還是更相信趙鈺大師的，但白緞那篤定的態(tài)度和巨大的好處卻仍舊在吸引著他，誘惑他放手賭上一把。

說到底，周家引出這一切災(zāi)禍的源頭“祖墳問題”仍舊懸而未決，倘若成功修補地脈，不僅可以讓周家不再有后顧之憂，甚至還能從中獲益。

——所以，最重要的問題就是，白緞口中的“九成把握”，到底可信不可信，能相信幾分。

遲疑片刻，周瑾輝深吸一口氣：“那么，白大師可否告知，您要如何判斷地脈的裂口？”

白緞保持沉默，因為他根本不知該如何回答。

噬靈貂對于“氣”極為敏感，煞氣與靈氣在他眼中就像是黑與白那般分明，一眼望去便能知曉，又如何能解釋給別人聽？

——難道你問魚兒該怎樣在水中呼吸，魚兒就能解釋得了嗎？

眼見白緞有些無措，楚堯微微皺眉，踏前一步：“這樣的獨門手法，自然不能外傳，這個問題可有些逾越了。”

周瑾輝看了楚堯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眸色黑沉，顯然有些不悅。他被那目光盯著，一時間竟然不敢再繼續(xù)追問，尷尬地立在當(dāng)場。

楚堯稍稍緩和下面色，給了周瑾輝一個臺階：“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不如致電詢問一下周老先生，聽一聽他的意見？”

周瑾輝恍然點頭。

雖然已經(jīng)是周家的家主，但在這種關(guān)系重大的事情上，周瑾輝仍舊不能獨自做主，必定得詢問一下自己老父的想法。

更何況，這件事涉及“風(fēng)水”之類神神秘秘領(lǐng)域，周瑾輝對此根本沒有什么了解，只能聽風(fēng)水師傅們忽悠，反倒是周老先生在退休后專門花時間鉆研學(xué)習(xí)了一下，好歹能有點自己的判斷。

……雖然，他先前還是聽從了那個不靠譜的風(fēng)水師傅的忽悠，這才釀成大禍。但子不言父過，周瑾輝不能因此而責(zé)怪一心一意為周家著想的老父。

思及此處，周瑾輝告了聲罪，拿著手機躲到遠處打了個電話，片刻后回轉(zhuǎn)過來，面露難色。

“周老先生是怎么回復(fù)的？”楚堯開口問道。

周瑾輝苦笑一聲：“父親聽聞此事，執(zhí)意要親自過來看看，與兩位大師談一談。”

“周老先生的身體無礙吧？”趙鈺也有些擔(dān)心。

“走山路是沒辦法了，所以還得麻煩兩位大師暫且下山，在山腳下稍候片刻。”周瑾輝語帶歉意。

對于這個要求，趙鈺自然沒有什么意見，而白緞雖然覺得這群人類很煩，卻同樣也在楚堯的示意下點了點頭，隨了大流。

達成一致后，一行人再度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下山，重新回到山腳下的公路邊。白緞、楚堯和趙鈺倒是還好，只是微微有些氣喘，而長久不鍛煉的周家人卻紛紛癱在了地上，哪怕是周瑾輝、周瑾瑜這般位高權(quán)重、相當(dāng)注意自己言行舉止的人都有些顧不上形象，軟著雙腿坐在馬路牙子上，根本沒有理會自己身上那昂貴的定制西裝。

又等了快一個小時，載著周老先生的汽車終于遠遠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野之內(nèi)。當(dāng)車挺穩(wěn)后，第一個鉆出車子的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然后是一名年紀稍大一點的青年。

青年打開車門，彎著腰，從車內(nèi)扶出一名面色蒼白、帶著病容的老人，而少女則笑容甜美地與周家人打著招呼，隨后視線微移，一下子定在了白緞身上，忍不住驚呼了一聲：“瓊?cè)A上仙？！”

周家人都因為這聲稱呼而莫名其妙，就連老人也詫異地將目光投向少女。

少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微微放光的目光卻仍舊盯著白緞：“你就是出演《仙逆》中瓊?cè)A上仙的演員，對不對？！你的定妝照可真是太美了！沒想到真人也這么漂亮！”

白緞被女孩直白的贊美弄得有些羞赧，他努力端住一臉的高貴冷艷，腳步卻小小地挪動，將自己不著痕跡地藏到了楚堯身后。

隨著少女叫破了白緞的身份，周家人乃至趙鈺看向白緞的目光頓時就有些變化。

周家雖然不像某些大家族那般對于演員這個職業(yè)存有偏見，但被他們以風(fēng)水師傅身份邀請來的白緞卻跑去當(dāng)什么演員，未免就有些不務(wù)正業(yè)了。

——這樣一個不務(wù)正業(yè)的風(fēng)水師，真得靠譜？原本就對于白緞沒有太多信任感的周家人心中的天平，頓時就有些歪了。

對于周家人改變的目光，白緞并沒有察覺，仍舊沉浸在第一次與自己的迷妹見面的無措當(dāng)中，但習(xí)慣性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的楚堯卻格外敏銳。

不過，他卻并沒有直接反駁周家人的懷疑，反倒笑著對少女打了聲招呼：“佳玲，你也在關(guān)注《仙逆》？”

“那是當(dāng)然！”周瑾輝之女周佳玲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可是堯舜禹大大您的鐵粉呢！《仙逆》剛剛連載的時候就一直在追，也很期待電視劇，我哥哥也是，只是他對電視劇不太感興趣！”說著，她又笑嘻嘻得看向白緞，“現(xiàn)在，我也是‘瓊?cè)A上仙’的顏粉啦！”

楚堯微微點頭，語氣頗為自豪：“我心里唯一的‘瓊?cè)A上仙’就是小緞，為了能夠讓他松口出演，我可是求爺爺告奶奶，舍了臉皮磨了好久才成功得呢！等到電視劇播出，看到里面風(fēng)華絕代的瓊?cè)A上仙，佳玲你可不要只顧著舔屏，也得記住我的功勞才行！倘若不是我耗盡心力，這瓊?cè)A上仙，可就得換一個人演了！”

周佳玲大笑著應(yīng)了，毫不吝嗇地將楚堯狠狠夸獎了幾句，而聽到楚堯的解釋，周家人懷疑的目光終于稍稍收斂了些許，畢竟，被演藝圈的浮華迷了眼跑去當(dāng)演員，和耐不住朋友祈求才不得不出演是兩個概念，前者是年輕人情緒浮躁，而后者則體現(xiàn)了他與楚堯之間的感情深厚。

眼見這次“危機”再度被化解，楚堯微微松了口氣，兩步走來被青年攙扶著的老人面前，恭敬地叫了聲“周老先生”。

早已經(jīng)是一只老狐貍的周老先生有些揶揄地看了楚堯一眼，笑著點了點頭，顯然看出了楚堯剛剛那番話的用意，卻并未道破。隨后，他的視線便落到了跟在楚堯身后，神情冷淡、眼神卻格外清澈的白緞身上。

周老先生在打量白緞，白緞也同樣注視著周老先生。

不同于其他周家人，周老先生年紀大了，陽氣不足，導(dǎo)致陰煞入體，這才一直臥病在床。此刻，他雖然表情云淡風(fēng)輕，但那微微顫抖的雙手與被人攙扶才能站住的身體卻無一不在訴說著對方正勉力忍耐病痛，一點都不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