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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懲罰性地去咬她的唇, 她被咬了一口,推著他胸膛躲他, 又被他扣住下巴, 按在座椅上親了好一會兒。
吃完飯,周淮琛要去醫院看陳卓, 孟逐溪跟他一塊兒, 路上買了果籃帶過去。
喬綿綿最近身體不好,需要臥床保胎, 沒在那兒,病房里就陳卓的母親和護工在。幾人坐一塊兒聊天, 周淮琛問陳卓的情況,陳母看了眼病床上的陳卓, 長時間的昏迷不醒讓他看起來沒有精神,她的眼底有心疼和苦澀,又彎著唇笑了笑:“專家定期會診,還是老樣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不過他還活著,我和他爸就已經很感激了。”
周淮琛心里沉,發生這樣的事,他是最不愿意看到的,更不知該如何安慰陳卓老邁的父母。安靜了一瞬,低道:“對不起?!?
“這孩子,跟你有什么關系,道什么歉呢?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當父母的,當初既然沒有反對,現在也同樣不會埋怨?!标惸赣挚聪蛎现鹣堕_話題,“你們什么時候結婚?”
周淮琛道:“再過兩年吧?!?
孟逐溪轉頭看他。
陳母也有些驚訝,喬綿綿和陳卓婚禮上,連她都看得出來這兩人感情有多好,又門當戶對的,簡直打著燈籠都難湊出來的一對璧人。她心思也細,很容易就猜到是陳卓的變故,多少給小情侶帶來了心理壓力。她還以為是孟逐溪猶豫了,心里有些替她惋惜。周淮琛多好的男人啊,要是錯過了,這輩子真不一定還能遇見跟他一樣好的。
心思一轉,陳母有意無意道:“我聽老陳說,你這次立了大功,要去總隊了?前天老趙過來,還跟他聊到這兒,他說組織審批已經下來了?!?
這話多少帶了點兒有意,說給孟逐溪聽的。就是想跟她說,周淮琛很快就會去總隊,以后就負責指揮和策略,不用再去一線作戰,不用再去拼命、出生入死,她也再不用這么擔心他的安危。
孟逐溪并不知道這件事,周淮琛沒跟她說過,她有些吃驚。
周淮琛卻道:“沒有。”
對上陳母震驚的目光,他輕描淡寫道:“下次再去。”
又坐了會兒,周淮琛讓孟逐溪陪陪陳母,他去找醫生了解情況。孟逐溪和陳母都以為他是去了解陳卓的病情,但周淮琛去了挺久。他先去了主治醫生那兒,出來后,又去了院長辦公室。
陳母挺有分寸的,避著沉重的話題跟孟逐溪閑聊,大多是周淮琛小時候的事兒。周淮琛出去了有一會兒,等他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兩人離開醫院。
孟逐溪一直沒問他為什么不告訴她去總隊的事。這樣的向上調動多半是組織決定、上級任命,除非他自己不愿意并給出正當理由。孟逐溪一開始想問他為什么不去,不能否認,她想他去,但后來心里又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回去的路上,孟逐溪沒說話。經過藥店和超市,周淮琛也沒有停車下去買東西,反而問她:“去哪兒?”
孟逐溪靠著車窗,靜靜的,沒吭聲,周淮琛打著方向盤,心照不宣地送她回家。
車到了地下停車場,孟逐溪解開安全帶,安靜地推門下車。周淮琛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扯開安全帶,跟著下去。
他跟在孟逐溪身后,孟逐溪沒邀請,也沒拒絕。周淮琛跟著她進家門,孟逐溪徑直回自己臥室,將門關上。他沒像以前兩人調情的時候一樣強行推門進去,自己在客廳沙發上等她。
其實在鹿溪,孟時序離開后,他心里就已經有了決定。只是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欲望和私心,所以即使做了決定,也未必真的就那么義無反顧。
他本強勢,他只是,舍不得看見她眼里的恐懼,所以甘愿毫無保留地將決定權交到她的手上。
等孟逐溪出來的時間里,他就靠臥在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腦后。外面的天色逐漸變暗,從天亮到天黑,他的心也沉溺在患得患失的忐忑里,像這沒有開燈的客廳,黑壓壓的。
不知過了多久,黃白色的光倏然從頭頂灑下,驅散憧憧黑影,滿室驟亮。
周淮琛抬眸,孟逐溪安靜地站在他面前。
四目相對,兩人的眼眸都幽黑而平靜。
孟逐溪輕聲問:“我爸和我哥是不是找過你?”
周淮琛有點驚訝于她的敏感,他沒有隱瞞和否認。
“嗯。”
孟逐溪也就能猜到全部了。
作為父親,孟時序無疑是自私的。他既想要女兒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又怕她深陷其中,一生都走不出來。所以孟逐溪能猜到,那些孟時序絕對不會對她說的話、不會讓她做的事,都會毫無顧忌地對周淮琛說、讓周淮琛做。
“他們是不是讓你換工作了?”孟逐溪問。
周淮琛安靜地看著她,過了幾秒,點頭:“嗯?!?
孟逐溪澀然笑了笑:“你連去總隊都不愿意,一定不會換工作?!?
她了解周淮琛,更加知道,沒有人能逼他做事。
“我會去總隊,但不是現在,至少要等這個案子結束以后?!敝芑磋《ǘ粗难劬?,很難說他是想給她承諾,還是只是想讓她看到他絕不動搖的決心。
孟逐溪覺得應該是后者,但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他:“你不負責辦案,這個案子不是你的責任。”
周淮?。骸暗愖渴俏也⒓缱鲬鸬年犛?,他是我的責任,我總要給他一個交代?!?
孟逐溪沒再說話,空氣陡然就安靜了下去,連同剛才兩人的聲音,像是有具象一般,隨著死寂的空氣,一點點往底下沉去。
她知道周淮琛,一直都知道。她知道他什么樣的性格,知道他跟兄弟什么樣的情誼,更知道他最初的最初是為了什么穿上這身戎裝。
他曾經親眼見到自己的母親無辜喪生,他曾經因為不夠強大而未能承擔起保護身邊人的責任,于是他加倍地強大、加倍地擔當、加倍地救贖。也同時注定了,他這輩子,都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他認定的責任,每一個,他都會義無反顧地擔當。
不管是她,還是別人。
那也同時意味著,她和別人是一樣的,她沒有偏愛。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嗎?”孟逐溪問。
周淮琛靠在沙發頭,孟逐溪站在沙發尾。她身上穿著睡裙,頭發蓬松地披散在胸前,她的模樣看起來很柔軟,燈光落在她漆黑的眼眸,卻折射出一片清泠。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猜測著他的心思:“不,你舍不得,你不會主動放手,除非我不要你。所以你帶我去看陳卓,你讓我直白地看到危險的樣子,提醒我,你最壞也是那樣,甚至更糟糕。你又借陳姨的口,讓我知道你不去總隊的事,讓我知道你很長一段時間還將繼續義無反顧地將自己置身于這樣的危險里。周淮琛,你是想讓我看清你有多混蛋,然后討厭你,主動離開你嗎?”
周淮琛原本安靜地注視著她,聽到這里,忽然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笑她,還是在笑自己。
他勾著唇,反問她:“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