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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劉成輝頓了下,“也行。”
他親自把孟逐溪送下樓,上次超市老板的老婆已經等在下面,她帶著孟逐溪離開。
等孟逐溪把車開走了,劉成輝抬頭。九樓,他的辦公室落地窗后,站著一個外國男人。
男人也正看著他,目光像食腐的禿鷲,尖銳且兇狠。
劉成輝沒有問harper是怎么進他辦公室的,泰然自若地走進去,像什么都沒有發生。反倒是harper坐不住,暴跳如雷地問:“你在做什么?”
“你太沖動了,一個小姑娘而已。”劉成輝慢條斯理給自己接了杯熱水,“中國有句話叫小不忍則亂大謀。”
harper咬牙切齒道:“她聽到我打電話了!”
劉成輝無所謂地聳聳肩:“你那個破口音,別說她了,我都聽不懂。她還沒聽懂呢,你先坐不住,上來哐哐給自己兩刀?”
“她還是喬綿綿的朋友!喬是陳卓的老婆!那個讓我們三年努力白費現在不得不重頭再來的陳卓!”
劉成輝:“你也說了,只是朋友。”
harper很高,比劉成輝高出半個頭,聞言,他瞇著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審視著劉成輝。半晌,道:“你喜歡她?”
劉成輝抬起眼皮,看了harper一眼,不置可否將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
他這態度徹底激怒了harper,男人雙手用力按到他面前的桌面上,俯身盯著他,大聲道:“你就是為了她,才不肯答應將陳卓轉移到這里?”
“你想多了,”劉成輝輕笑了一聲,“我拒絕喬綿綿送羊入虎口的時候,還不認識她。”
“那為什么?”
劉成輝淡道:“立場不同而已,沒必要趕盡殺絕。陳卓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這樣就可以了。”
harper諷刺道:“呵,我還不知道,原來你還是個愛國主義者。”
*
付姐日常給劉成輝送菜,手里有他家鑰匙,她將孟逐溪送到后就打算走了,客客氣氣笑道:“那孟老師,您自己在這兒坐會兒,我超市里還有活兒,就先回去了,中午我再過來給您送吃的。”
孟逐溪哪兒好意思讓人給她送飯,她又不是真的廢物,忙道:“不用不用,我把畫放下也回去了。”
她看外面也沒車,而且剛才那個外國男人不是回去發言了么?
現在是法治社會,她剛才也是膽小被嚇糊涂了。
付姐聞言,臉上的笑容斂去,看著孟逐溪:“孟老師,有些話我不方便直說。但劉院長既然這么安排了,您就聽他的吧,他不會害你的。”
孟逐溪剛壯起來的膽子立馬就被付姐那一句“不方便直說”給嚇了回去,慌得一比地看著她。
咋滴?這地方太偏了,法律管不到嗎?
付姐苦口勸道:“孟老師,我知道您家里條件不錯,而且現在也是法治社會,不管是家人還是法律都能給咱撐腰,咱們當然沒有必要怕事。但有的事情,一開始就沒有必要牽扯上身是不是?你就比如說我超市進貨吧,我明知道這家貨有問題,我直接換家進貨不就好了?我干嘛非得去進他家的,進完再跟他沒完沒了地扯皮,然后他找人整我,我再找人整他,沒必要,是不是?”
才見兩次面,對方能說出這番話已經是屬于掏心窩子了,孟逐溪領她這份情,點點頭道謝:“好,我知道了,謝謝您。”
付姐又擔心自己說重了,立刻笑著打了個哈哈:“但你也別擔心,主要是你一個小姑娘嬌嬌弱弱的,落單不好。你看新聞上那些落單的小姑娘,萬一點兒背呢,是不是?最好還是等院長送你,或者你讓人來接你。”
孟逐溪笑了笑。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干活兒了,你要有事兒就打那座機,撥1,我幾步路就過來。”
付姐離開后,孟逐溪打開手機。
周淮琛在置頂最上方,她幽怨地盯著他的名字看了幾秒,默默跳過。
算了,他肯定接不到電話,不為難他了。
她又找到孟言溪,撥了個語音過去。
孟言溪可能在給他兒子換尿布吧,沒接。
孟逐溪也不為難他,往下滑,到路景越,停了一下,沒撥過去。
路景越不在歲宜。
說來她越哥這幾年情路坎坷啊,元宵節那天好像坎坷到了頂峰,全程失魂落魄的,不停看手機,看完更加失魂落魄,結束后連夜去了機場,聽說還直接把喝了酒蹭他車的孟言溪給丟在了半路上。
孟言溪到現在說起來都氣得跳腳。
算了,還是等孟言溪回她電話吧。
倒是想起來外國男人那通電話,孟逐溪想想給喬綿綿發了條消息,委婉地問:【你和陳卓,你們有得罪什么人嗎?】
喬綿綿沒回。
孟逐溪百無聊賴地玩了會兒手機,大概是因為在山里,信號不是很好,一會兒有信號一會兒沒信號的。她便放下手機,去把打包好的畫拆開。
孟逐溪也不好在別人家里亂竄,把畫暫時放在客廳的電視柜上,自己坐回對面的沙發又再次端詳起來。
這幅畫雖然她真的在很用心地畫,但她自己其實是不怎么滿意的。不過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哪里不滿意,幾次和劉成輝溝通,本來指望他能指出來,但他卻還挺滿意的。
孟逐溪雙手撐在身后,盯著那幅畫看。
實驗室、白大褂、試劑架、矗立的書架、書架旁的梯子……戴面具的醫生。
她本來打算給劉成輝畫成夜禮服假面那樣,風度翩翩的騎士,上半邊臉遮住,露出英俊的下頜線,就特別符合劉成輝的要求——顯高顯帥。可是等他給劉成輝畫了夜禮服假面的黑色帽檐、黑色長袍、皮革馬褲、皮手套和手杖,劉成輝卻自己選了一張鳥嘴面具。
黑色的面具上,突兀地支著一只長長的鳥喙。別說顯帥了,跟帥壓根不沾邊,就這套裝扮,盯著看久了甚至有點兒陰森。
但要細說,也并不是這張面具讓孟逐溪感覺怪怪的,她說不出來哪里,感覺整體都怪怪的,甚至連他腳邊的布偶貓都沒現實中的招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