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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喑望著他沉靜的動作,心中涌起不甘。
憑什么。
青蘅暫住的房里來了客人。
客人生得很美,像青蘅曾見過的風(fēng)中的蓮荷。
她靜靜注目著她,看著她長睫顫了顫,垂下去,一滴淚涌出來。
“我……”玉喑說,她是來求青蘅的。
她出嫁丈夫死了,若是阿姊也被王府休棄,丞相府就要成為全京城的笑話。
“不瞞你,本應(yīng)該我與王爺成婚,只是父親不允,便將我遠嫁。”玉喑拭了拭淚,聲音清麗哀婉,“可所嫁非良人,在那地方我實在活不下去,只能回娘家求父親給予安身之所。”
“世道如此,女子活得艱難,”玉喑垂下淚來,“只求你高抬貴手,放我阿姊一馬。”
青蘅握住玉喑的手:“你怎流這樣多的淚。”
“先別哭,”青蘅撫上玉喑面龐,“慢慢跟我說。”
青蘅的手有些涼,玉喑的臉頰微微燙。
她側(cè)過臉去,不習(xí)慣如此親密。
順手擦干淚,柔柔地笑:“也是,話沒說幾句,我倒先哭起來了,別嫌棄我。”
玉喑離青蘅遠了些,維持一定的距離他覺得安全。
這女子好不知羞,對男子遠,對他這樣的假女子卻親密。
被人騙了也活該。
青蘅道:“我不會搶你阿姊的丈夫,但也不會替你阿姊做決定。”
她想起王妃的面容,手心微微地發(fā)癢,攥緊手,指甲抵到肉上發(fā)疼,才將那癢意驅(qū)逐。
“倘若她不喜歡王府,離去也是好的。流言蜚語,任何時候都不會少,若整日關(guān)注著那些,人溺也溺死了。”
青蘅上前摟住玉喑:“你別怕。無論從前如何,如今你已回到家里,安全了。”
玉喑卻推開她,一下子站了起來,個子竟那般高,和王爺相仿。
玉喑道:“抱歉,我怕。”
她說無論誰離她近了,她都怕。
李玉喑心里燙燙的,還從來沒有女人與他靠那么近。
他編了個謊話,嚶嚶哭起來:“我那丈夫不是個好相與的,天高皇帝遠,哪怕我有個丞相父親,也照看不了我。他……”
李玉喑癱軟跪坐下來,帕子遮住了發(fā)燙的臉,他哭不出來,只覺得好熱。
“他百般的玩弄,我實在丟盡了臉,只恨念著父親年老,不敢隨意了斷。”李玉喑抱住膝蓋,垂下頭埋在膝間,帕子快遮擋不住了,他可不要露餡。
青蘅聽了不免心憐,又不敢抱她。只能拿來被子裹在她身上,把李玉喑裹成了個蠶寶寶。
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等待玉喑情緒過去。
好半晌,李玉喑才抬起頭來。
臉紅紅的,不知是哭的還是羞的。
盛夏蓮池醉紅的蓮,粉意憐意顫。
李玉喑說:“從沒有人對我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