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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急于奪回城池,顧不得再探,終在第六日冒險深入。
又是入夜,黑蒙蒙的山林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夜襲的敵軍吊起十二分的警惕心,在黑暗里摸索著前進,與身邊的同伴時不時打個暗號。
石中魚悄無聲息地立在叢林上方,他開了天眼,隱秘的行軍路線像是康莊大道,配著五行八卦的演算,堆砌成一條條的死亡路,他眼底映著星月的微光,冷酷生硬,沒有一點慈悲。
他估摸著時辰,動手掐了個決,那廂左治峰正在十幾里開外的山坳里嚴(yán)正以待,不妨手里捏著的符紙無火自焚,他丟得迅速,火苗竄得更迅速,一下灼傷了他的手指。
左治峰無聲皺眉,居然這時還玩些小手段整治他……不知怎地,他心里反而有些松快,不過是個二愣子,計較些什么。
他揮了揮手,命令層層傳下去,也是奇了,有陣法加持,又有石中魚暗中引導(dǎo),潛行的軍士,無論騎兵步兵,竟游龍般靈活,沉默無聲地對敵軍進行包抄圍堵,只等敵軍全進了陷阱,再來甕中捉鱉。
甕的口子封住了,雙方終于碰面,己方神出鬼沒地游走在敵方陣營里,敵軍如割麥子一般往下倒,幾千人的混戰(zhàn)應(yīng)是喊殺震天,此刻困在陣法里,隔得遠了竟有些聽不到動靜。
左治峰遠遠看著,暗暗握了拳,也有些興奮緊張,暗道莫怪石中魚先前不肯幫他,這等神異手段,真乃行軍打仗之制勝利器,且威力過大,用多了怕是有傷天和。
形勢大定之下,他越想越遠,眼神也飄忽,猛然一陣地動山搖,他回神,底下的將領(lǐng)們起了騷動,他沉聲呵斥,“怎么回事?!”
不待旁人作答,他已然瞧見了。
遠遠的,三三兩兩的黑點一個蹦一個躍進視野里,漸漸匯聚成洪流,人馬俱是慌不擇路,連滾帶爬,刀箭揮霍亦沒有章法,仿佛后頭有什么可怕的猛獸在追趕。
來的是己方之人——左治峰瞳孔一縮,洪流后方有什么——太快了,辨不清!
“眾將士,三分列陣!逃!”
話音落地,潰兵幾乎近在眼前了,地面陣陣抖動,場景清晰了——的確是猛獸,一雙兇戾的銅鈴眼,羊角尖尖,山岳似的大腦袋上一張血盆大嘴,四蹄如風(fēng),在千軍萬馬里左奔右突,風(fēng)馳電掣地滾到他們近前,左治峰正掉轉(zhuǎn)馬頭,偏頭那一瞬,他似能聞到那兇獸嘴里的腥臭氣和血腥氣。
忽地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左治峰怔了一瞬,不得已扭著身子偏回來,瞧見那橫沖直撞的兇獸似被什么力道一彈,霎時摔了個四腳朝天,它爬起來,兇狠地再撞,再一彈,五體投地,它撞得蠻橫,翻江倒海般,倒把自個害慘了。
驚慌逃跑的千軍萬馬似靜默了一瞬,濃重肅穆的荒野里,石中魚天神般立在一匹血汗寶馬的馬背上,冷眼覷著兇獸翻騰不休,沒人看見,他藏在衣袖下的手在隱隱發(fā)抖。
左治峰還來不及慶幸劫后余生,突見十里外的城門處火光沖天,陣陣轟鳴聲響在天邊,夾雜著咯吱咯吱的機械弓//弩聲,緊接著竟燃起了狼煙,他驚怒之下差點跌下馬去,城門被攻破了?!
不可能!他布置在城內(nèi)的守軍絕不會出差錯,這么快破城,定是有內(nèi)奸!
他運起內(nèi)力,大喝一聲:“石中魚!擋住兇獸,其余人,隨我回城!”
訓(xùn)練有素的精銳將士從遇見絕世兇獸的刺激里掙脫出來,軍人冷靜殺伐的魂魄歸位,肅殺冷凝的隊伍幾步功夫便齊整完畢,重新匯聚成洪流,殺向城門前的敵軍。
由于左治峰的迅速回歸,入了城的南疆?dāng)耻姺醋隽死ЙF,被里應(yīng)外合夾擊,直殺了半夜,染紅了護城河,攻城戰(zhàn)終于平息,永軍這一戰(zhàn),可謂大獲全勝。
由于兇獸和內(nèi)奸這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