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路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愣愣地站著,小木雕從顫抖不止的手指滑落下去。
☆、故憶
“哐啷!”又一個古玩碎在雁來軒的地面。一向整潔明凈的屋子里此時滿目狼藉,花瓶、玉器乃至筆架、杯盞碎落一地,殷鳳翔在凌亂的物什中站了片刻,又扯下墻上那幅大家名作,撕了粉碎。
他們竟然……
竟然!
自己到底還是料錯了。殷鳳翔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風吹入窗子,碎紙片在地面打著旋。
從小,就察覺到大家待他們兄弟兩個不一樣。父母對大自己兩歲的哥哥總是冷眼相待,話也不肯多說,就連那些仆人侍女,見了自己百般討好,卻對長公子輕忽冷漠。
莊里沒有其他適齡玩伴,所以父母勉強讓他們在一起玩耍。等到稍微年長,父母便不許他們親近,諸如“你是莊里未來的主人,要自重身份,別跟那沒出息的混在一起”這類言語更是常在耳畔。
于是他漸漸疏遠了哥哥,即便見面,也不會主動開口。
哥哥似乎也懂得其中的緣故,并不來質疑追問,也不敢主動接近他。
——那時,關于秋裳的傳言、莊主夫人的態度、下人們的竊竊私語已經足以讓兩個不足十歲的孩童感知世事艱深。
兩個人越來越疏遠。別說兄弟,就連玩伴也算不上了,簡直就是不相干的兩個陌路人。相遇當做沒看見,已成常事。
說心里一點不歉疚,那是假的。哥哥性子非常好,在一起玩耍的短短幾年里,總是對他百依百順,從未生過他的氣,即使父母這般薄待,哥哥也不曾對他心存芥蒂。
可他不能當面違逆父母,為哥哥說話。他雖年紀還小,卻敏銳地知道,這么做只會讓父母更加生氣,更加憎惡哥哥。
八歲那年,父親對哥哥動用了家法,原因又是哥哥的生母。他得到消息趕過去,聽下人說父親正在氣頭上,恐怕這個不順眼的公子要沒命了。
他便去找母親,非要她把父親找來陪自己練武。殷夫人說你爹在教訓人,不便進去。他便不依不饒,說父親不看重自己,武藝練不好將來怎么當一莊之主云云。殷夫人只得進去打斷了父親正在進行的家法。
可哥哥已經傷得不輕,鞭傷引起高燒不退,吃什么吐什么,看父親的意思,是讓他自生自滅。于是又去找母親,幾句言語,殷夫人頓時覺得清露園已經死過一個人,再死一個也未免太晦氣,便請來了大夫。
總算大夫妙手,哥哥漸漸痊愈。可這樣的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只怕哪天當真性命不保。他只能暗中在意,每每父母觸及舊事為之窩火時,他便及時轉走話題。
好在哥哥也沒再提過生母的事,大約是已經心灰意冷,不欲再為生母的名譽分辯。
隨著漸漸長大,見外客的次數也越來越多。父親從來只帶他會見賓客,絕口不提長子;那些江湖世交也從來只對他贈送賀禮,沒一個人言語提及殷家長公子,更別說送禮了。
收到的賀禮堆積如山,他會挑出其中的書畫、雕刻,混合著其他一些賀禮置放在雜棚里,充作丟棄不要。他知道有人會把它們撿走,也這么等著。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他越來越出色,日日忙碌;而哥哥則越來越不起眼,只是埋頭畫畫。兩人碰面、說話的時候越來越少,自然也越來越遠。
十四歲那年,他從父親處議完事出來,路經湖邊,看到哥哥的筆和畫紙放在岸上,人則蹲在淺灘處,一只手挽著衣擺,另一只手則輕輕擺弄荷葉。
他不由停住了。
哥哥把荷葉姿態扶好,轉身要拿紙筆,一抬眼看見了他,有點驚訝,嘴唇微微開啟,似乎要對他說話,卻又止住了……一雙眼睛望著他,充滿盼望,卻沒有勇氣開口。
這樣的眼神讓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也沒開口,如往常一樣,冷淡地從旁邊走開了。
也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