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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兄妹哪有隔夜仇?
但偏偏程拾醒這人就是記仇。
她恨他恨得牙癢癢,就是要伺機報復。
在暑假的某個午后,她本想去問蔣冬至晚飯吃什么,敲了房門不見回應,便小心翼翼地下按把手開了門。
里頭是一片黑,窗簾蓋過外頭灼熱的烈陽,只留出一條金色的縫隙,空調運作的呼呼聲掩住床上那人平緩的呼吸。
她瞇起眼,隱隱約約瞧見床上鼓起一團。
“蔣冬至。”她氣聲喊,見他毫無反應,心中忽而一動,報復他的機會來了。
程拾醒跑回自己房間拿了支黑色水筆來,輕手輕腳地掩上他的房門,踏入了這片屬于他的黑暗里。她踮著腳尖,逐步靠近他,在床邊蹲了下來,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一點微光,在昏暗中看清了他的臉龐輪廓,還有他緊閉的雙目。
這是你自找的。
她這么惡狠狠想著,屏著呼吸,手中的黑筆緩緩接近,在他鼻翼兩側的臉上分別畫了貓咪似的三條杠,再在鼻尖上圈出一個黑色的圓。
她畫得太過專注,以至于沒察覺到他的睫毛輕輕一抖。
程拾醒滿意了,正要收手,眼前驀地一花,伴著“啪”的一聲,手腕被緊緊控住的同時,燈光大亮。
她毫無準備,被強光刺激到閉眼,黑暗中聽見蔣冬至冰冷冷的嗓音,還帶著剛睡醒時的鼻音:“誰讓你進我房間的?”
程拾醒心中“咯噔”一下。
被抓包了。
指尖的筆被人奪去,她驚了下,下意識扭動手腕,想掙脫開他的桎梏。但男女之間力量本就懸殊,更別提他比她年長足足五歲。她越掙扎,他捏得越緊,手臂巍然不動。
蔣冬至道:“說話。”
她抿著唇,不肯吱聲,越是動彈不得,越是要逆著他的力道掙扎,腳下沒站穩,驚呼一聲,手臂亂揮中似是從床上揮掉了什么東西,軟軟的,砸在她的腳上。
而她卻倒是憑借著他的力道,勉強穩住了身子。
眼睛適應了光線,程拾醒睜開了眼,看清了砸在腳上的是什么——
一個抱枕。
一個款式簡單、純白色、只在中央噴了“stay with me”黑色字母的,抱枕。
那一瞬間,程拾醒愣住了。
蔣冬至這樣的人……睡覺居然還要抱抱枕?
可他沒有彎腰去撿,瞥過一眼后,目光倏地一怔,睫毛輕顫下慌亂逝過,最后只剩下了惱意,近乎脆弱的惱意。
那天的蔣冬至比冰山還冷,聽完她的陳述才松開緊握她的手,一言不發地去衛生間洗了臉。
而程拾醒怔怔的,被他的沉默嚇到,撿起了地上躺著的抱枕,抱在懷里,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這次他是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