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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拾醒挪開視線,嗯了聲。
“還有什么事嗎哥哥?”她問,說著便要繼續抬腳,“沒有的話我就先回房間了。”
“等等。”
蔣冬至將抱枕拎到一邊,從沙發上起了身,緩緩朝她走過來,最終站定在她面前。他個高,在不足半米的距離下,程拾醒得仰著臉才能看清他的臉。
他的目光在她的眼睛上不過輕輕一點,眼瞼垂下,眸光從她鼻梁上滑落,定在她的唇上。
彼此安靜間,她聽見身前人緩慢卻用力的呼吸聲,黑色的高領毛衣將他整個人的氣場壓得低到不能再低,神色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瞳孔漆黑,像風雨俱來的前夕,像平無波瀾卻黑云壓境的海面。
電影仍在持續,柯布低沉的嗓音在他們之間蕩開:“an idea is like a virus, resilient, highly contagious.a smallest seed of an idea can grow.it can grow to define or destroy you.(想法就像病毒,頑強,又具有極高的感染性。再細微的念頭也會生根發芽,它能塑造你,亦能毀滅你。)”
蔣冬至伸出手,大拇指指腹即將觸碰到她唇角的那一秒,程拾醒下意識偏開點臉,又或許是他先止了動作。
指尖離她皮膚僅剩不過幾毫米,再近一點,甚至或許僅是顫一下,都會觸到她的臉頰。然而他的手很穩,停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她蹙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干什么?”
他頭微歪著,盯著她的唇瓣,唇角微動,勾出個似笑非笑似嘲非嘲的弧度,手停在半空中滯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你的唇釉掉了。”蔣冬至說。
聞言,程拾醒跟著一頓,隨后拿著不動聲色的、仿佛什么也沒發生什么也沒懂的語氣道:“知道了,哥哥,掉了也沒關系的。”
她說完這句話,邁步要走,他卻拽住她的小臂。
回家后程拾醒便把外頭那件厚厚的牛仔羊羔毛外套脫下掛在臂彎內,眼下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高領豎紋白毛衣,他手掌寬大,五指細長有力,輕而易舉就能將她纖細的手臂整個控住,再度嗤笑出聲:“沒關系?”
“是啊,怎么了?”程拾醒語氣自然。
她要將茫然一裝到底,他卻偏偏要點出來,視線重新回到她的眼睛上,用那樣輕描淡寫、卻一字一頓的語氣警告她:“你最好別太過分了。”
非是不如她的意。
知道就知道了,不知道就不知道了,面上戳破了到底對他有什么好處?
更何況,她究竟過分在哪里?
程拾醒有點不耐煩,抿了下唇,沒作聲,眼底失了裝出來的乖,手臂擰了擰,掙開他的手,腳步匆匆頭也不回進了房間。
合上房門,她舉起手機隨意瞧了眼。
相機里的人面上化著精致的妝,唇瓣卻失了原先艷麗的顏色。
程拾醒摁滅屏幕,有點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