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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許久沒見到外人了,他盯著兩個人看了好久,才將他們認了出來:“渃伊還有……耶爾德大人,你們來這里做什么?看我的笑話嗎?還是說……來取走我的命?”
“來學習知識的。”蘇渃道。
“什么?”
“教導自己引以為戒,失敗者的下場,總會格外凄慘。”
她說的冷酷又絕情,和費爾記憶中弱小的少女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了第一次遇到蘇渃時的場景,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穿著粉嫩的小裙子,不停的掉著小珍珠,哭著說自己和父母走散了。
柔軟、可愛、像是用甜滋滋的棉花糖做的。
就那么短短的幾分鐘,當時同樣年少的他,便將人放在了心上。之后,他們過上了一陣愉快的日子,小姑娘臉軟、手軟、脾氣軟、渾身都軟,他愛極了她那個模樣。
可隨著年歲漸長,家里教導的東西越來越多。
父母、祖父他們皆不停的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著,卡爾德家族的小姑娘做個情人還可以,妻子的話她立不起來,太過軟弱的人,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妻子。
剛開始他還會反駁。
后面越來越沉默,直到檢測天賦那一天,他心中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已經(jīng)認同了這個說法。
渃伊.卡爾德是累贅,得拋棄。
靈諾.普利斯是助力,得善待。
曾經(jīng)因為少女一滴眼淚就手忙腳亂的少年終歸是在時光里逝去,變成自私、扭曲的自己。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費爾抬頭, 目光落在地牢灰撲撲的墻壁上:“這次是我輸了, 你們要殺就殺吧。”
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沒什么好糾結的。
之前總是糾結著各種各樣的事, 害怕失敗,如今真的敗的一塌糊涂, 他反而看開了,不過是爭奪王位的犧牲品罷了, 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他想開了, 杰克森家族的其余人,有一部分卻鬼哭狼嚎起來,絲毫不見往日的矜持高貴。
地牢里的守衛(wèi)都在外面,里面無人, 耶爾德心安理得的將半個身子靠在了蘇渃身上,二人之間的氛圍親昵又曖昧, 一旁的費爾看著如此場景,瞳孔猛地一縮, 不可置信道:“你們……”
耶爾德:“怎么了?”
“原來如此。”男人慘笑一聲,“什么疼徒弟的好師傅,風光霽月的教皇?都是假的,你們就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后, 名譽掃地嗎?”
耶爾德云淡風輕道:“大不了就不做教皇了, 有何可懼的?”
在一個位置上呆了太久, 早就膩味了。
就算沒有蘇渃的出現(xiàn),再過個一兩百年,他估計也要跑路玩失蹤了。
費爾將目光從耶爾德身上移開,轉而落在蘇渃那邊:“你呢?你也無所謂嗎?”
“這和你沒關系。”
女人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冰冷無情,看的費爾心口疼痛。
最終,他緩緩的閉上眼,靜待死亡的來臨。
某些東西,錯過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耶爾德穿著教皇的袍子,帶著蘇渃從地牢里走出來,站在門外守衛(wèi)的騎士見許久未見的陛下出現(xiàn),皆誠惶誠恐的跪下行禮。耶爾德神色懨懨的指了指地牢,眸光淺淡道:“都解決了吧。”
“是,陛下。”
耶爾德原本的意思是將杰克森一家拉到外面巡回,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慘死于刑場,這樣的話,安格斯王子那邊的軍心,恐怕就散的差不多了。
蘇渃知道后,握著他的手,緩緩的搖頭。
成王敗寇罷了。
費爾雖然有很多缺點,可他不虧為一個忠臣,不管是對安格斯王子還是家族,從未背叛,事發(fā)時毅然的將所有事都攬到自己身上,不畏死亡。
蘇渃自認不是個好人。
可最后的時光,還是讓他走的體面點。
曾經(jīng)強大的杰克森一族,便這般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教廷,剩下的旁支不成氣候,潰不成軍,退出了帝都的大舞臺,前往偏遠小鎮(zhèn)尋求生存。
當?shù)谝荒萑~落下時,天氣徒然變得寒冷起來。
貴族少女們換下了輕快的宮廷裙,穿上了暖和披風。拉西里斯王已經(jīng)無法出現(xiàn)在人前,只剩下一口氣,用各種名貴的藥品吊著命。凱瑟琳和安格斯的動作也越來越明顯。
一場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帝國389年10月26號。
安格斯王子控制住宮廷守衛(wèi),率領3000士兵妄圖逼宮。被聰慧的凱瑟琳公主識破陰謀,從外圍包抄,在現(xiàn)場殺死了叛徒安格斯,取得勝利。
站在安格斯這邊的貴族全部被收押。
凱瑟琳成功登上王位,開啟了新的時代。
那一天,彼此的鮮血染紅了宮殿,清澈的泉水變成了刺目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