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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洲嗔怪似地瞥他,轉頭掃了一眼就是一愣。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一改剛才依偎在江退鋒懷里時那副溫軟順從的模樣,整個人好像只在這么一次呼吸間就從柔和的水冷凝成了尖銳的冰。
循洲把江退鋒展示給他的信息仔細看了三遍,才回頭去看江退鋒:“他是沈黎的兒子?他的祖父是沈宏遠?”
江退鋒認真點頭:“是。這是通過那勒的渠道得來的消息,你知道的,他那里的情報從無錯漏。”
循洲有些遲疑:“沈家是通敵叛國的重罪。”
江退鋒點頭,他的表情依舊是柔和的,似乎循洲說的這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是,我知道。”
“但是那又怎么樣?”
循洲猛地睜大了眼,他突然明白江退鋒想要干什么了:“你不能這樣做……”
他抬手拽住江退鋒的衣袖,被下意識壓低的聲音急促無比:“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沈家是被先皇蓋棺定論的通敵叛國,那個案子里涉及到的每一個人現在都是帝國數一數二的重臣!”
江退鋒抬手關閉光屏,他看著循洲的眼底燃著灼人的火:“你跟我并肩同行這么多年,我什么時候怕過這些人?”
他垂下眼睛,視線落在自己的指尖,仿佛這么多年過去了,這雙手上還沾著黏稠又滾燙的血一樣。
“權力在誰的手里,軍隊在誰的手里,誰就能掌握話語權。”
江退鋒輕聲喃喃,他輕輕捻了捻指尖,手指是極用力的,像是要把眼底那一抹存在了十幾年的鮮血都碾進肉里。
“循洲,你要幫我。”
循洲怔怔地看著江退鋒,他沉默了很久,江退鋒卻一直都是那樣從容地看著他,就像是篤定了循洲會答應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循洲輕輕嘆了口氣。
江退鋒笑起來,他拉住青年人的手,習慣性地捏了捏循洲柔軟的指尖,這雙手不像是當年那般因為練劍習武布滿老繭,青年人的手指細膩柔滑如綢,白凈修長似玉,江退鋒將之攏在掌心里千百次都不滿足。
他垂首去親吻循洲的指尖,聲音一如往常般溫和:“當年我只有一個親王身份都能把那群老狐貍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現在我手下有軍權,又有你在我身邊幫我,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得的呢?”
循洲喉頭微動,他看著江退鋒長出了一口氣,嗓音里是抑制不住地擔憂:“我永遠都不會阻攔你,但是江退鋒,你必須要記住,我從來都不是個害怕死亡的人,所以你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
循洲的話沒有說盡,江退鋒已經明白了伴侶的意思。
循洲當年能在江退鋒已經為他做盡了打算后依然決然與他一同赴死,那循洲就不會懼怕再來一次。
江退鋒明白循洲的擔憂。
不管在哪個時代,舊案重查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更何況當年沈家的案子涉及到了這么多人,一個堪稱是龐然大物的家族在頃刻之間覆滅,江退鋒一旦貿然翻查,就等于站在了所有有可能被涉及在內的人和他們背后家族的對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