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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舒……”他嘴唇顫抖著,“為何?”
傅夜舒冷冷道:“我實為瓊山陸式遺孤。當年我父兄被你父皇構陷通敵叛國,除我之外,全族一百四十二口人全部株連喪命。”
時稚迦茫然,片刻后,想到什么,剛要說話。
晉王回過神來,見狀收劍入鞘,撫須獰笑,搶先道:“這廝脖子這么多肉,得多使點力氣。”
傅夜舒垂眸,用力的瞬間,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第一次進宮時,好奇的打量他的那個玉雪可愛的小皇帝的身影。
長劍劃過。
“哎呀,都說了,得多用點力氣的。”晉王看好戲的看著一切。
太皇太后蹙眉,扭過頭去。
時如寒輕咳了一聲,垂眸看著在地上痛苦掙扎的時稚迦,眼里都是得意的笑意。
傅夜舒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時稚迦脖頸間一道不淺,卻也不深的血痕,深吸口氣,上前一腳用力踩住時稚迦顫抖著要去捂住脖頸上傷口的手,微微躬身,將染血的鋒利長劍再度抵住時稚迦的脖頸。
雙手握緊手中的劍柄,傅夜舒回憶著小時候被抄家時,族人的慘狀,眼神一冷,用盡全力一揮。
透骨的冰冷,時稚迦眼前的世界被血鋪滿,劇痛襲來,眼前只剩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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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響起一陣歡快自在的鳥鳴聲,還混合著近處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嗡嗡聲。
時稚迦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朦朧中發覺自己身處最熟悉的地方。
太皇太后永禾宮中的玉燭殿,他一直以來的寢殿。
初春時節,窗外陽光燦爛,綠樹成蔭,金色的陽光灑在隨著微風晃動搖曳的樹葉上,點點光斑耀眼又溫暖,卻無法驅散這偌大又空曠的宮殿的透骨陰冷和昏暗。
耳邊模糊的嗡嗡聲逐漸變得熟悉又清晰,余光中,一名須發皆白垂垂老矣的老者正在左下手的書案前捧著一本書在念著。由于太過年老的緣故,聲音喑啞難聽,顫顫巍巍,喉嚨里像是含著痰一般,那種久違的惡心欲嘔的感覺再次襲擊了時稚迦,然而大概是已經習慣到麻木了,他只是恍恍惚惚的坐在那里。
因為就算不聽他也知道,這位老先生念的永遠是老生常談的那些——史書上小皇帝們的悲慘遭遇,外戚亂政,攝政王篡位,內侍毒殺小皇帝的典故。
那些聲音重新變成朦朧而沒有意義的嗡嗡聲,因為這么多年來,天長日久,他對此早已練出了閉耳塞聽的本事。
時稚迦恍惚的看著他從五歲起就開始到他二十三歲死之前,一直居住的這座宮殿。
原來,傳說中死前會回放以前的記憶竟是真的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先生合上書本,在宮人的攙扶下告退,顫顫巍巍走出去了。
到了用午膳的時間。
時稚迦木然起身,隨著內侍出了蕭寒齋,來到蓼風軒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