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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地被人下跪,韋秋慌亂地抽出手,又忙著把白裳扶起來,說話的語氣也來不及刻意地加上那股子的玩世不恭,而是像從前一樣有些青澀:“你快點起來,不要叫我殿下,我師……父親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從前的身份,所以我也并非什么殿下。我父親給我起名叫韋秋,秋天的秋,不過你以后喊我無歸吧。”
“韋秋……”白裳喃喃道,“從前江湖上的戲云公子指的就是你?”
見白裳已經徹底接受了自己的身份,韋秋也放松了下來,身上那股欠揍的勁兒又返了上來:“正是在下。但那也是以前的名號了,像我這種青年才俊,向來視名利如糞土,這個外號也別再提了。”
而且,戲云公子什么的……還有點兒羞恥是不是?
“魏王他現在在哪兒?”逃避了一夜的問題,白裳終于在天快亮的時候問出了口。
一夜又是打打殺殺,又是滿院子練劍,使韋秋覺得有些困了,他打了個哈欠,擦了擦擠出來的眼淚,有點兒不耐煩地說:“我不是說了嗎,我父親他已經不在了,你怎么就是不信?”
白裳沒有回應,只是兀自走到院子中的梧桐樹下,手掌撫著樹干,仰起的頭顱似乎是在看著滿樹桐花。夜色薄了,像給世界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黑紗,白裳站在那兒,也像身披了一件紗。
“住在魏王府時,我問過魏王兄,若是以后天下太平不用打仗了,你打算怎么過?”許久后白裳才開口,嗓音里莫名地帶上了一些沙啞,“我那時也不過是說著玩兒的,畢竟他以后是要當皇帝的人。但他卻回答地很認真,他說,若是到了太平盛世,他就買上一方小院,在院子里種棵梧桐,到了初夏時節,滿院的桐花,別提有多漂亮……可惜我現在看不見了。”
韋秋看著站在樹下的白裳,突然發現,原來心死是這樣的,哭不出來,看起來也并沒有悲傷到不能自已,但卻由魂魄處散著一股孤寂,明明滿院都是人,卻仿佛世間只剩了他一個。
但韋圳畢竟沒有死,不知道在哪兒浪得自在,韋秋很難代入白裳的悲傷,只能盡力想點兒傷心事,讓自己顯得難過。“我從小長大的家里,也種著這么一棵梧桐。父親說過的話,他都沒忘。”他寬慰白裳道。
“魏王兄……他是怎么死的?”白裳終于下定了決心,親自挑開了這塊不能觸碰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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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韋秋不可能這么跟白裳說,他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扯:“我父親他……其實當年從汴京逃出來的時候就中了毒,身子一直不好。他在逃亡途中遇見了我母親,不久后就有了我。母親生我時就死了,有記憶以來我就是跟父親相依為命的。父親身體里的毒一直沒有徹底清干凈,后來反反復復了幾年,身子也愈發的差,我十二歲那年便去世了。”
除了兩人相依為命外,其他都是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