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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油在鍋底緩慢融化，伊芙一手拿著裝著牛肉的碗，一手拿著筷子站在鍋前。在這個世界的精靈一族很喜歡動物的血塊，自然也有筷子這種東西。她極為熟練的煎著牛肉，聲音因為鍋中的「滋滋」聲變得模糊不清：“我并不認為「罪犯」的意義就是無差別的做惡事，更不認為成為了「罪犯」就一定不可饒恕。”

“在中世紀(jì)，女巫就該被人綁在火刑架上燒死；在封建年代，女性婚內(nèi)出軌就是罪無可恕；在地心說占據(jù)主導(dǎo)的時候，哥白尼會遭受教會的迫害哪怕他就是真理……”

伊芙盯著鍋里的牛肉，注意著它們的色澤。她沒有去看克萊恩的表情，因為她覺得他們肯定會因為這種事情吵架。所以，避開就好了。

“所以我不覺得「道德」是多么高尚的東西，”她平靜的說，“在我看來「道德」這種東西更像是為了彌補法律法條的不足，為了更好的維持社會的和諧與安寧。因為在那個社會背景下人們需要它，只有那么做了才能維持群體更好的繁衍與存續(xù)。所以在不同的時期，對于「道德」的定義，是完全不一樣的。而在不同的人心里，這個概念也不相同。”

“既然「道德」這個概念都是如此活泛，那么作為道德最基礎(chǔ)的「法律」呢？那么和它相對的「罪孽」呢？”

“我是這么想的，所以我不認為「罪犯」的扮演方法就是無限制的殺人或者搞破壞。這背后必然有它真正的含義在。實際上，非凡力量存在了那么久，社會一直在進步一直在發(fā)展。很多事情在我們現(xiàn)在看來是「罪惡」，或許在上個紀(jì)元，那就是「正常」。”

克萊恩將切好的洋蔥塊遞給她，說道：“所以你讓他去學(xué)習(xí)法律是為了更好的把握扮演的方式和角度？”

伊芙「嗯」了一聲，繼續(xù)道：“他贊同我的思路，殺害無辜者制造血案并不是扮演「罪犯」的唯一方法。「罪犯」這個詞，其實背后的含義更接近于對于規(guī)則或者秩序的破壞與踐踏。畢竟先有了「律法」和「道德」，才會有對于「罪犯」的定義。那段時間我也在消化「教唆者」魔藥，就干脆和他一起胡鬧了。”

“獲得什么樣的力量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但是要怎么使用這種力量是我和他的決定。”

伊芙將切好的西紅柿塊加入鍋內(nèi)，平靜的說道：“「罪犯」這個序列在我看來比起無休止的墮落，更像是一種放縱的欲望和「自私」——永遠把自己的欲望放在他人之前的一種「自私」。正因如此，我和他才能做那么久的朋友。”

“你對于這個序列似乎了解很深？”克萊恩問道。

“因為莫斯提馬，”伊芙簡單的回答道，“這種自私對于我來說很簡單，也很好處理。”

克萊恩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他說道：“既然你心里有數(shù)，那我就放心了。”

嗯？

伊芙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男人褐色的眼底一片平和，似乎完全不介意她剛才說了什么。

剛剛那番話對于多數(shù)人來講意味著什么伊芙心里很清楚，她早就做好了他會排斥自己的心理準(zhǔn)備。但是……但是她卻沒感受到他厭惡或者排斥的情緒。

那個身上總帶著幾分書卷氣的男人平靜的說：“你剛剛的說法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事。”

伊芙往鍋里加入配菜和開水，蓋好蓋子，這才轉(zhuǎn)身問道：“什么故事？”

克萊恩回憶著自己作為「鍵盤政治學(xué)家」的知識儲備說道：“啟示錄中的□□。他重復(fù)了救世主的神跡和善舉，卻在獲得了民眾的崇拜后否認了上帝，認為只有自己才是救世主。然而，他是一個實打?qū)嵉膼耗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