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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我爸媽完全沒有意見,是他們邀請秋山過去的,我媽媽已經收拾好房間,還給秋山買了很多衣服。”赤葦安撫地回答道。
秋山綾聽到這話反而更生氣了,“你倆還沒結婚呢!你讓她跟你回去干什么!”
秋山舉手:“我也沒說要跟赤葦回去啊,我只是今年不回去了而已。”
赤葦不放心地問:“那你今年新年去哪呢?”
“我想去北海道的石狩。”
“石狩?”
“對啊,因為師姐的弟弟不久前醒了,所以想要跟他一起把師姐的骨灰送回去。”秋山微笑道。
這個想法的誕生,源于在新年的半個多月前、赤葦生日后不久,秋山接到的來自醫院的電話。
她的前同事在電話里告訴她,師姐的弟弟醒了,讓她來一趟醫院。
不過在她急切地問師姐的弟弟情況如何時,他們都吞吞吐吐的,只是說,如果可以希望她能過去一趟。
所以秋山就去了,然后在那間病房里看到一個睜開眼睛望著窗外的雪的男生。
那天下著很大的雪,路上飄飄揚揚的鵝毛大雪覆蓋了整條馬路,樹枝也在雪中模糊。
她站在病房門口時靴子上還帶著沒有融化的雪,不過那點雪也跟粘在衣服上的雪一樣,很快就融化了。
那個男生在她推開門時望過來。
秋山一時停住腳步,埋怨自己太過沖動,。她并不知道怎樣面對一個醒來的師姐的弟弟,更無法說出口那個即將她要告訴他的消息,她簡直想假裝一個走錯病房的家屬,跟面前的這個人致歉然后偷偷離去。
可惜她不能。
她沉默著糾結,自欺欺人般的轉移注意力,想象著自己表情有多么奇怪糾結時。
剛剛醒來說話還不算流利的師姐的弟弟卻對她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羞澀的笑容,對她說:“那個,請問你是我的朋友嗎?抱歉,我現在什么都記得了。”
……
如果忘記了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人、忘記自己的名字,但同時也能忘卻了所有的痛苦煩惱,你會不會選擇去忘記?
秋山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上帝也沒有給面前的人選擇的余地。
所有可能發生的、預想中的仇恨悲痛、痛哭流涕……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會發生。
那一刻,就像地球公轉換了個方向的下一秒人類不知道會發生什么那樣,她也經受了完全意料之外的“沖擊”。
沒錯,就是“沖擊”。
她或許永遠也找不到師姐的家了。這個想法忽然出現在她的腦海里,像白紙上寫下黑字那樣平靜又宣判著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