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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在他的印象里,是一家人的頂梁柱,而此時,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卻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打擊得狼狽不堪。
人在強大的力量面前,總是會下意識的選擇服從。
后來,陳叔沒有去再同他們爭辯,將口袋里那一沓軟塌塌的紙幣掏出來,按在了桌子上。
老板娘接過錢,嫌棄的看了一眼道:“嘖,還都是一毛的。哎,算了算了。”她揮了揮手,瞥了陳墨云爺倆一眼,那樣子和驅趕兩條狗無異,“趕緊滾一邊去吧。”
離開的時候,陳墨云偷偷瞥了一眼陳叔的臉,隱隱約約看見他眼眶里有淚水在打轉。
后來倆人灰溜溜的走了好幾公里,才從縣城回了家。
晚上陳墨云對著燈光,用尖利的針刺破腳上透明的大水泡,一邊紅著眼睛,一邊暗暗的想。
我以后一定要掙很多很多的錢,讓陳叔過上好日子。
我以后一定要讓大家,都看得起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窮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們也是有尊嚴的人。
那天,他忽然在一夜之間長大,明白一個殘酷的真相:金錢雖然并不能買到一切,但是卻能夠贏得人表面上的尊敬。
終于熬到了陳墨云上大學,他每次放假回家,總會抽出時間陪陳叔喝酒,爺倆都很沉默,半句話都沒有。
爺倆坐在小院子里,老舊的收音機里放著很有年代感的歌。
“家兄酷似老父親一對沉默寡言人可曾閑來愁沽酒偶爾相對飲幾杯”
陳叔一向沒什么不良嗜好,勤勤懇懇一輩子,落得一身風濕骨病。所以沒事兒也總愛喝兩盅黃酒。
陳墨云舔舔唇,黃酒暖胃,兩杯下肚,他的面色就紅潤了起來。
陳叔輕輕拍著他的肩膀:“阿墨,你這酒量不行啊。”
陳墨云點點頭,放下了杯子,看著破舊的泥瓦房,想著自己還沒有畢業。不禁眉頭緊鎖起來,是他拖累了陳叔一家人啊。
陳叔發覺了他細微的表情變化,輕聲說了一句:“阿墨,抬頭。”
聽見這話,陳墨云疑惑的抬起了頭。
夜空中群星閃耀,散發出銀輝。
陳墨云眨了眨眼睛,看得出了神。
那時候,他忽然懂得雖然身處逆境,但也要仰望星空。
陳墨云搖搖頭,眼前依稀是爺倆對飲的場景,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十來年。
白云蒼狗變作浮云,陳叔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就像是村口的那棵老槐樹,皮膚上爬滿了皺褶。
陳墨云眼圈紅了紅,這次走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臨走之前他一定要好好的跟陳叔喝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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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醫院回到家的時候,離的老遠就看見程安安在他門口蹲著。
她的雙眼通紅,頭發亂蓬蓬的。身上還披了一塊毯子,手里夾著煙。
煙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