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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板這人,在上海也是出了名的性情冷淡。這么些年,趨之若鶩的人多了去,誰也沒能稱心如意。這方敬亭又沒多長出一副鼻子眼睛,總沒道理許老板偏偏就應(yīng)了他?”海秋嘆口氣,反倒安慰起他來。“何況,你不是來了么。”
他聽完一愣,點點頭。盡管他并不知道隔了這么些年,自己在許寂川心里還剩下多少分量。
“我們現(xiàn)在最緊要的事,是趕緊把東西拿到手。事成之后立刻離婚,你那時候再去追許老板也不遲。”
是啊,十年都過了,還怕再多這幾日么。
晉容將臉埋進(jìn)手掌,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重新抬起頭時,目光終于堅定起來。“好。”
話總是輕巧的,可到夜深人靜時,白天的一幕幕還是像幻燈片似的,在腦海中不斷回放重演。
單薄白衫,朱紅雙唇,虞姬的劍。
晉容裹著被子躺在沙發(fā)上,輾轉(zhuǎn)難眠,干脆坐起身子擰亮了燈,去敲海秋的房門。
“你睡了嗎?”他問。“我來借本書。”
“進(jìn)來吧。”里頭應(yīng)道。
他推門進(jìn)去,臥室里的燈光也是一樣昏暗,海秋坐在梳妝臺前,擰開一堆瓶瓶罐罐,一樣樣往臉上抹。
他走到書架前,挑來挑去,拿了本。回過頭看,海秋仍在悉悉索索地忙碌著,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裙,襯得兩只胳膊纖細(xì)雪白。
“怎么,”海秋從鏡中覺察到他的目光,“見了舊情人,耐不住寂寞了?”語氣只是調(diào)笑。
他笑一笑,邁開步子朝門外走去。
“晉容,”海秋叫住他,“這么多年……你就對我一點興致也沒有?”
他聞言停下腳步,一轉(zhuǎn)頭,恰好對上海秋被燈光染成琥珀色的眼睛。“你很美。除了我額娘,你是我認(rèn)識的最美的女人。”他誠實回答。
弦外之音,不言自明。
海秋也笑。“罷了,都是前朝舊事了。咱們也不過是些茍延殘喘的亡魂罷了。”說完,低頭繼續(xù)搗弄她的魔法藥水。只盼那些藥水,能讓她殘喘得更久一些。
晉容輕輕合上門,坐回沙發(fā)上,在燈下翻開了書。
過了幾天,太太們正打著牌,飯店的小廝忽然來敲門,說方局長打電話來,邀金先生去喝下午茶,肖老板也去。
“到底是你家敬亭面子大,”周太太對方敬雯道,“咱們貝勒爺總算不怕被人瞧了。”
晉容聽了也不生氣,反倒順著往下說:“可不是么,跟著警察局長一塊兒出門,看見的都恨不得躲到石頭縫兒里去,怕局長也邀他們?nèi)ズ炔琛Ul還顧得上瞧我?”
一桌子人笑得東倒西歪,晉容拿了件大衣就要出門,海秋從牌桌子上抬起頭來:“先生,零花錢還夠嗎?跟著方先生出去吃茶,可別連茶錢都掏不起。”
晉容一摸口袋,吸了口涼氣。“還請夫人接濟。”
海秋朝桌上幾位歉疚一笑:“幾位姐姐稍等片刻。”
太太們紛紛點頭。“去吧,”方敬雯還笑她幾句,“你這小管家婆,連點私房錢也不給人家金先生留。”
海秋拎著包離了桌,拉著晉容走出套房,停在走廊的一處死角。
“給你五塊大洋,若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