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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皇后又被氣得不輕,這已不是他今晚第一次與她對著干了。
“也罷,”蕭崇壽嘆了口氣,原本的倦意早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打得一干二凈,只能揮手說,“那便去看看再做定奪,以免到時有誰不服。”
一時間,留在鱗德殿的眾人紛紛朝著擷芳閣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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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英沒有在擷芳閣外久留,遠遠瞧見那處已如炸了鍋似的亂成一團,再不可能直接遮掩下去,便趕緊離開,回東宮去了。
這一路上的人一點也不少。
離開擷芳閣附近后,便有不少正在離宮回府的賓客。
有的醉了酒,在下人的攙扶下,走得東倒西歪,時不時還要停下耍一耍酒瘋,得要兩三人用力拖著,才肯乖乖往前走,引得周圍不少人發笑。
也有不少宮女內監和各府下人,或百無聊賴地等待自己的主人,或步履匆匆地往別處去。
云英面無表情地走在其中,半點不顯突兀。
離開前,她特意整理了身上的衣物。
那件屬于公主殿下的外裳已經褪下,換成她帶來留著備用的一條寬披帛,恰好蓋住底下半透的襦裙。
原本只是想著八月里,秋意漸濃,夜間更深露重,若是回去得晚,恐怕會覺得冷,臨走時才特意帶上,不想真的用上了。
只是她的心里一點兒也不平靜。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生出害人之心,也是第一次將那樣的心思直接付諸行動。盡管她恨武澍桉不顧她的意愿強要了她,又為了一己私欲,差點要了她的性命,可是,真正動起手來,除了當時那一瞬間的快意,剩下的全是空白。
就像此刻,她走在宮外的夾道上,攏在身前壓住披帛的那只手看起來毫無異樣,而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卻一直在悄悄顫抖。
說是緊張也好,是那盤摻了料的龍涎香的作用也罷,此刻的她,急需有什么東西能將腦海中,乃至身體里的空白填滿。
幸好,她知道靳昭就在身后。
他們兩個身份敏感,相差太大,要回東宮去,必要經過這人來人往的地方,自然不能并肩同行。
這一路,靳昭便走在身后離她十丈左右的地方,每每她裝作觀賞宮中景致的樣子回過頭去時,總能一下就看到他。
不知為何,看到他,她便有種漂浮水中時,被浮木托了一把的感覺。
興許是方才與靳昭合作,讓他看到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她對他的感情也悄悄發生了變化。
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地走過人最多的地方,繞進東宮的側門。
主人未歸,門仍舊開著,兩邊的侍衛一絲不茍地站在原處守著,見到元英時,仔細查看令牌后方放行。
她躬身謝過,轉身往宜陽殿的方向去,可是走到半途,忽而朝一處南北向的連廊一拐,進了盡頭一處空著的臨水樓閣。
這是先前她傍晚在附近走動時,留意到的地方,除了每日白日有人來巡視、灑掃一兩回外,便都無人值守,正是她現下需要的地方。
她站在門檻邊沒有立刻進去,又等了片刻,直到身后傳來沒有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才回過頭去。
黑暗里,靳昭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像一道微暗的光點,讓她的目光逐漸聚攏。
她笑了笑,等他靠近時,跨步進去,轉身扯住他的衣領,直接將人拉到身前,在漆黑的夜里,與他身軀相貼,四目相對。
“靳昭,”她踮起腳尖,湊近他的唇瓣,幾乎與他貼在一起,“你也中了他的藥,對不對?”
她用的是“也”,靳昭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心中不知怎么的,某種束縛好像突然松了一寸。
“你知道,我早就想要你了。”
她凝視著那雙閃過藍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出這句話的同時,握住他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心口。
“想得心口疼。”
靳昭腦中一直繃著的那根弦錚的一聲斷了,五指猛然收攏,握得她仰頭嘆息的同時,猛獸一般直接撕開她里頭的襦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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擷芳閣內的情形混亂不堪。
眾人趕到時,就看到屋里的矮榻上,彩鳳瑟縮著裹緊外袍,一動也不敢動,而屋門處,幾名內侍正和衣不蔽體的武澍桉糾纏在一起。
他看來頭腦不甚清醒,那面紅耳赤的樣子,不知是因為這一陣撕打,還是因為方才的□□。
“別碰我!”他用力踢打雙臂與雙腿,失了智似的只想往榻上爬去,“誰敢動我!我可是城陽侯之子!我父親是南衙守備軍大將軍!”
內侍們手忙腳亂去抓他,因顧忌著他的身份,不敢下死手,是以每每捉住,又被他掙脫開來。
他身上已濕透了,地上亦放著銅盆和水桶,想來是內侍們為了讓他清醒,已往他身上潑了不少涼水,只是全不奏效,這樣的情形下,他不但叫嚷掙扎著,就連腰下那遮擋不住的某處,都還觸目驚心地立著,看得周遭眾人心驚的同時,一陣尷尬,趕緊各自移開視線。
“兒啊!”杜夫人一瞧他這可怖的樣子,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御前的儀態,哭叫著就撲了過去,“你怎會是這副模樣呀!”
她想用自己寬大的袖袍替他稍擋一擋,可才一靠近,就被他掙扎著推到一旁。
幸而武成柏
反應更快,一巴掌狠狠打在兒子的臉上,又將桶里剩下的水統統倒過去,這才將人稍拉回些神智。
“孽子!”他一聲怒罵,趕緊扯了旁邊凌亂的袍子將人蓋上,才提溜著耳朵將人扯起來,“還不快向陛下請罪!”
武澍桉被這樣一番又摔又打又擰的疼痛激得逐漸清醒,一抬頭,對上蕭崇壽震怒的目光,登時嚇得面如死灰,僵在原地,動彈不了。
“陛、陛下——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