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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英順從地在蕭元琮的身邊坐下,一面輕聲喚他,一面依偎在他的懷中。
身體的接觸,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奴婢不知殿下今日要來,沒有早些回府,害殿下還要到這兒來,耽誤了時間,都是奴婢的不是。”
蕭元琮輕笑,想起這一路來,王保總是想替他“減少麻煩”,侯府的下人們亦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到了她這兒,也生怕耽誤了他的時間。
“孤的時間哪有那么寶貴?”他一手搭在她的肩頭,憑著習慣,一下一下摩挲,“平日已夠兢兢業業的了,今日百官都休沐,孤不過也偷閑半日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帶著輕微的笑意,聽起來莫名比平日刻意壓抑過的穩重要多了幾分松弛和歡快。
可云英靠在他肩頭的腦袋微抬起,目光無聲地停留在他的側面。
“殿下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煩心事?”她問出了一句同別人都不一樣的話。
蕭元琮神色一動,側目看向她,沒有回答,卻問:“怎么會這么說?”
云英搖搖頭:“奴婢只是覺得殿下看起來與往日有些不一樣。”
蕭元琮溫和的眼角浮現一抹笑意:“為何是遇到了煩心事,就不能是高興的事嗎?”
連伺候他十幾年的王保,都只以為他是高興才會如此。
云英似乎有些猶豫,但想了想,還是搖頭:“殿下若真的高興,該留在宮中才是。”
能讓他高興的事,無非都發生在宮城中,與他的帝王之路有關。他若真覺得高興,便會留在宮中,隨心所欲,此刻出來反而顯得輕松,那定是宮中的事讓他感到壓抑,或是受束縛了。
蕭元琮眼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眼中溫柔的底色開始變得真實。
她能懂得他的心意。
“宮中的確煩悶。”他輕聲說著,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的鬢角落下親吻,疲憊的眼閉了閉,“看來萬事順意,但總有身不由己。”
身為儲君,他當然會有許多煩心事,但云英此刻無暇猜測他到底為什么而煩憂。
她已許久沒經情事,再上一次,也只是與蕭琰那完全不夠盡興的一次,再加上今日的心情太過復雜,經歷了在醫館時的不知所措、渾身麻木,到現下已變成過分的敏感。
鬢角細細的親吻,像一只只小蟲的啃噬一般,帶著溫熱的麻癢,很快鉆入她的皮肉里。
太子這時候出宮來尋她,自然就是為了床榻上那點事。
云英心中還揣著事,防線更比平日脆弱許多,很快就軟了身子,雙臂如柳枝一般繞上他的脖頸。
模糊中,她的腦海中回想起方才看到的今日跟隨蕭元琮出來的人。
都是內侍和羽林衛侍衛,不見余嬤嬤的蹤影。
平日太子出宮,余嬤嬤的確很少跟隨,多是王保安排人伺候左右。那今日,還會備藥嗎?
一個朦朧的念頭在心間悄悄發芽。
她白皙的面龐染上一層緋色,雙眼含了水霧,亮得像映在水波中的星辰。
“奴婢以為殿下已將奴婢忘了。”
她說話時,語氣平淡,沒有埋怨之意,仿佛只是說了一句尋常的實話,卻聽得蕭元琮心頭像被一根針扎了一下。
是太醫行針時極細的銀針,一扎進去,并不覺得疼,只如蚊蚋叮咬,漸漸的,又生出一縷酸麻。
“怎么會?”他輕輕含住她的唇瓣,指尖沿著她脖頸后的脊背中線下滑,按在后背的正中間,五指收攏,她肩上的衣衫便被向后扯開,“孤時常想到你,只是——”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當初,他數度利用了她,說是出于喜愛也好,出于愧疚和補償也罷,他也給了她從前沒有的身份和地位。
本是兩廂情愿的事,互不相欠,皆大歡喜。
他不該再有別的念頭。
馬車已從山道駛入繁華熱鬧的街市,不疾不徐的速度,和隔著一道簾子就能清晰聽到的鼎沸人聲,讓車廂中的溫度快速升高。
其實車內也擺了盛冰的小銅爐,并不悶熱。
蕭元琮一只手掌擱在銅爐上,片刻后挪開,將那一手冰涼貼在白皙柔潤的肌膚間。
“啊——”
她忍不住輕吟一聲,臉龐仰起,露出似痛苦又似愉悅的神色。
“好涼。”
“夏日解暑,不好嗎?”
云英沒有回答,咬著唇扭開臉,有些狼狽地不敢看他,可下一刻,被他含住要緊處,又繃不住了。
她干脆不過分壓抑,順著心意,稍稍釋放情緒。
橫豎
行走于鬧市,動靜不明顯,至于外面的那些內侍……
她莫名有種撕開一層名為“體面”的窗戶紙的感覺,本都是伺候人的奴婢,她和他們沒什么不同,他們早就知道她和太子的關系,知道他們在馬車中會做什么,又有什么好遮掩的呢?
蕭元琮很快察覺到她的變化,心中那股本就蠢蠢欲動地跳出桎梏的念頭也給勾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