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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琮早知他會有這一說,將準備好的話一一道來。
“老師說得是,的確是學生未能約束好自己。此事,孤已想好,會讓孩子平安生下。孤年紀已不小,先前儲位不穩,朝局變化多端,是以一直未將心思放在開枝散葉、繁衍后嗣上,這一次,等孩子平安降生,孤會聽從老師和諸位臣工們的諫言,擇良家女子入宮,充盈□□,綿延血脈。”
齊慎聽罷,這才緩了神色,點頭道:“也好,只要殿下心中有數,一切以大局為重,臣便可安心了。”
宮女就宮女吧,只要出身清白,也沒什么大不了。他們要的,只是一個隨時以朝廷、以大局為重的明主。只要將來會有賢后統領后宮女子,不再有當初鄭氏霍亂后宮,乃至前朝的局面就夠了。
看到齊慎的反應,蕭元琮便知曉,這一關算是過了。
也是意料之中的,如此迂回,為的就是安臣子們的心。
眼下,只剩最后一點顧慮了……
晌午歇息時,他特意沒有停下手頭的朱筆,繼續批閱新的條陳和奏疏,所以,到傍晚時,才能比平日早兩刻,便回到了少陽殿。
他想見云英,想知道她的反應。
可是,等在殿中的尤定卻說她已走了。
“何時的事?”蕭元琮一面更衣,一面問,“怎么沒讓她留下?”
尤定覷他一眼,說:“就在殿下回來前的一刻,穆娘子剛剛離開,平日也是這個時候,因殿下未有吩咐,奴婢不敢擅作主張,這才沒留下娘子,請殿下恕罪……”
雖然只相差一刻,但兩人走的是不同的方向,所以并未遇上。
蕭元琮默然,尤定說得沒錯,他先前只吩咐傳話,并未說要她留下,是因為他下意識覺得,她明白他的安排后,應當會選擇留下,親口對他說說些什么,誰知,她卻和往常一樣,直接回去了。
“她可對你說了什么?”半晌,他問了出來。
在宜陽殿待了一整個白日,云英說過的話自然有許多,但尤定知曉他問的是什么,趕緊答:“奴婢將殿下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轉達給娘子,娘子什么也沒說,只是讓奴婢問殿下一句:為何不親自告訴她……”
蕭元琮不禁皺眉,面色變得有些復雜。
片刻后,他揮開還要上前替他將發冠除下的內侍,提步朝外去:“罷了,孤出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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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云英再次在同一個地方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傅彥澤。
大約也是聽說了外面的傳言,所以急著來尋她求證。
可是,今日的她,不可能像上次那樣和他悄悄見面。
馬車行近城陽侯府時,在側門所在那條巷口停了停,穗兒獨自從車上下來,等在一旁,看著馬車繼續朝正門的方向駛去,直到消失在視線中。
很快,傅彥澤騎著馬出現在巷子里。
巷子里空空蕩蕩,只有一道身影,卻不是他意料之中的人。
“傅大人,”穗兒沖他行了一禮,“娘子吩咐奴婢在這兒等候,給大人遞一句話。”
傅彥澤牽著韁繩的手指收緊,想要像上次一樣,將馬兒拴在柱子上,可不知為何,看到穗兒恭敬的樣子,莫名沒有動。
“她有什么話,不能親自同我說嗎?”
這兒就是她的府邸,盡管知曉她有自己的不易,可上回能親自見他,為何這次就不能?
穗兒無法回答他的問題,只能按照云英的吩咐,輕聲道:“娘子讓奴婢告訴大人,今日時機不對,不便過來,還請大人盡快離去。”
原來是一道逐客令。
傅彥澤感到自己的臉上一陣青白交錯。
理智告訴他,想必她有別的用意,為了安全,才特意避而不見,可是心里那股壓抑不住的難堪和失落,還是讓他感到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一般,炎炎夏日,讓他背后一陣涼意。
那頭的穗兒已在輕輕叩擊側門的門板,儼然不打算再逗留下去。
傅彥澤自覺不是毫不知趣的人,如今哪里還不明白?他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白,在那道側門背后傳來動靜的時候,啞聲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多叨擾了,告辭。”
說完,他低著頭,牽馬轉身離開。
就在他離開不到兩刻的時間后,又一輛馬車悄然駛入這條小巷中。
是蕭元琮的馬車。
如先前一般,他被直接引入云英所在的院子里。
夕陽下,白日的暑氣稍散,灼熱的空氣里終于透出一絲涼意,布置得十分溫馨清幽的院子里,阿猊正拿著一面小撥浪鼓在手上,咚咚咚地晃著,一面邁動兩條小短腿,在花架下小跑著躲避茯苓手里剛絞好的巾帕。
“來擦一擦就好,別躲呀,”茯苓笑著追在后
頭,卻一點也不著急,像是故意同他鬧著玩似的,“背后的汗捂久了可不好!”
云英站在屋檐下沖他們笑,等阿猊到自己面前時,一彎腰,將撲到自己腿邊的孩子抱了個滿懷。
“被阿娘抓住了,”她笑著在孩子面頰上親了親,得到孩子一陣咯咯笑,“快讓茯苓擦擦!”
滿院子都是他們的笑聲,從前讓蕭元琮打心底里不喜歡的地方,此刻忽然有種夢里才有的“家”的感覺。
他腳步有一瞬間的停滯,隨后立即加快,走到云英身邊,將她扶起來。
“你有了身孕,該小心些,別被沖撞了。”
云英面上的笑容淡了一分,沒與他反著來,先順勢站起來,喚了聲“殿下”,要沖他行禮,再次被他制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