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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評價第九軍“不甚有名”,是由于我從前很少看它因卓著戰功見報。然而當我真正成為其中的一員后,我才意識到,個中緣由并不是它的士兵或將領不夠出色。彼得森的戰術總有所拘謹,也從不張揚戰果,仿佛每一場都是恰巧克制在“小勝”的范圍以內;我沒猜到他這么做的理由,但細看下來,他竟沒出過一次敗績,實在令人心驚。
我時常想,以這個中年男人的才能,帶著第九軍做掃尾工作實在浪費。他卻總是一副對未來成竹在胸的樣子,從未對他的待遇表現不虞,反而顯得一直有意栽培我,不時與我探討戰略要領。天長日久,我從這過程里學到了很多東西,都是我從學院與書本里無法得來的。
他甚至有一次問我是否向往指揮官一職——這對于一名毫無根基的士兵而言簡直是一步登天的妄想了。
我對他說:“我只希望繼續當一名沖鋒手,長官。”
他或許是認定我在這方面具備天賦,仍不放棄對我的誘導。
“沖鋒手和指揮官之職不矛盾,卡爾。”他說,“我并不是那一類習慣走在第一線的指揮官,但這完全不代表其他人不可以。”
他這話似乎在暗示著什么。直到來年四月,我才摸到這暗示的真正內容。
859年3月19日,先鋒軍原默默無聞的第十五軍共一萬余人,對浦國軍的侵略開展了態勢兇猛的反撲,以前所未有的積極態度打了敵方一個措手不及。3月23日鑄鐵城收復,3月25日里藍鎮收復,3月28日拾松城收復,第十五軍奪回戰略要塞之一,在律城與第三軍成功聚首,稍作休整。
這一戰令歌倫度南士氣大振,被稱之為“鑄鐵——拾松大反攻”。
此前國內的民眾一直頗為躁動;人們對不知如何流入歌國的某個消息:“浦國已掌握能令普通人獲得魔力的方法”持懷疑態度。大多數人擔憂起歌國的軍隊,少數人心中一動,開始打探消息的來源。人權協會在戰爭的紛亂中開始更多地游行,“為普通人爭取平等”、“替普通人拿回權益”的口號出現在了全國發行的大小報紙上。即位兩年有余的國王杜靈.金仿佛已然淪為隱形的掌權者,在魔法會脫控的某一部分的煽動下,王權似乎正與這個國度的走向割裂開來。
然而正在859年4月1日,國王杜靈.金一改從前的韜光晦跡,首次顯出了強硬態度,使用了屬于君主的特別參議權。在他的極力推動下,含在內三項新法案順利通過并立法。他冒著風險,在護衛團的隨行下連夜悄悄赴往人口中心斯托克城,于4月2日發表了一場當眾演說。
“自此以后,‘一個普通的飽學之士比不上一個庸庸碌碌的魔法士’的說法將從這個國家抹去。”在圍得密不透風的人群前,杜靈站在高臺上說,“我是一個魔法士,或者說,一個身為魔法士的國王;但我從不認為我生下來便優于其他人一等。我從前聽人說刀者殘暴,因為他們的刀除了伐木就只能殺戮;我從前聽人說魔法士只為精英團體的利益而活,因為他們與魔法相關的深刻研究永遠無法被普通人真正觸碰;我從前聽人說普通人是底層的庸常勞工,因為他們什么也不會,手腳孱弱,他們跨不過的鴻溝,那些具備魔力者輕輕易易地就能抬腳跨過。
“但事實真的如以上定式嗎?我們的刀者,他們正使著用于殺戮的刀,保衛我們腳下的方寸土地;我們的魔法士,他們的研究成果正悄無聲息地遍及千家萬戶;我們的普通人——他們中間更是閃現出了無數時代的精粹,他們是優秀的戰士、醫者、科研家、學者,每個領域都必將有他們的一席之地。誠然,居于高位者擁有更多的權力,它就好比一部分人與生俱來的天賦,但這并不代表著一部分要奪走另一部分,一部分要削去另一部分。一個人的高貴與否取決于他納于靈魂深處的品性、先天啟蒙而后天育成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