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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著聲源飛快地回過頭去,只看到那黑暗的盡頭有一處白光炸響。與此同時,地面那些溫黃的光點齊齊熄滅——我沒有在剎那間看清那白光背后的人臉。
我腳底的地面一陷,讓我猝不及防地墜落了下去。
我根本說不清我正處在怎樣的一種狀態之中,是在下墜后睡著,還是正清醒;我的身體感覺不到下墜后應有的沖擊,卻僅有小臂能靈活擺動,維持著一個不站不坐的姿態。我的眼前是個色澤混亂、不斷扭曲旋轉的空間,如同一片駁雜玻璃片黏合出的立體畫作。那些色彩正在我的肢體間肆意穿梭,給了我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我似乎被定在原地,又似乎在隨處飄浮;仿佛不是空間包裹著我,而是我正包裹著空間。
我全身的魔力都不聽驅使了,就如同那禁魔室中我曾體會過的情況。唯有我心臟那一點蟄伏的魔力被留出一個缺口,蠢蠢欲動地涌向我的手臂。我眼前的景象半點也不可怖,卻蠱惑般左右著我的心意,摒去我其它的念頭,只留下唯一一個:
掙開這空間里的束縛,從這里逃出去。
我已說不清是我自己在推動著我的魔力,還是我身外的一切在催動著它。它在我左手的指尖匯聚,泛出火辣辣的燒灼感。起先行進得很慢,每推進一次都注入一寸痛感,后來卻仿佛被一叢叢點燃,仿佛即將聲勢浩大地炸裂。
我還是使不出任何魔法,然而我情不自禁地反復回想起鐫刻在我腦內的一幕——卡拉揚施出那一刀的一幕,只屬于一名“刀鋒”的一幕。它背后蘊含的絕對力量令人目眩神迷,即便相隔多日也不能消減它對我的影響力。那動作的每個細節都在我腦內放大,仿佛還伴隨著當晚游冰城的風聲。隨之而來地,卡戎在我手上具現出形態,直指前方。我心口那個最后一個“節”鼓噪著,跟隨我的心跳不停躍動,似乎也渴望著在頃刻間宣泄出來。
——我的自主意志正是被這個“節”的存在喚醒了。
我在臨走前沒有冒險嘗試突破“刀鋒”,除了地點不適宜的考量,更多地是顧慮到了我的某種預感:當我為進階將魔力推擠到極致時,我體內的“節”也會在同一時間被引爆,給我的心臟帶來可觀的魔力沖擊,成為三次爆發中后果最慘重的一次。我此時更是絕不能只為了打破束縛這一個念頭,就聽憑心意爆發出這個“節”、隨之進入虛弱期,付出不能在其后抗衡主教的慘痛代價。
這一次的針對于“節”的壓抑比以往都來得艱難。我甚至說不清倘若它再冒出來一次,我是否能做到相等效力的壓制;短短的一刻內,我仿佛感覺咽回了一口鮮血。但我的左手還能順暢地感到魔力——我積蓄起力量,借著之前這地方朝我腦內侵入的一股斗志與殺意,再度揣摩起卡拉揚那一刀。這個只為我刀法留出破綻的機關,也許是某種針對我身份的試探,但我不介意真正地揮出令那人膽寒的一下;我畢竟總歸要從這里出去,與那人正面對上。
在這光影繚亂的地方,我很難估量時間究竟過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將那一刀的刀勢在心中模擬了無數回。直到最后一次,我持刀的手不知不覺地被這種意念牽扯到了中央,刀背的寒光在我眼底一閃,繼而果決地向前斬落。
虛無與現實的界限在這一斬中變得模糊了。那些飄浮的色彩碎片向兩旁掃開,旋向身后我無法看見的地方。我的刀尖吐出了金紅的光亮,奔流向前方大面積的黑色空洞之中。我魔力受限、身體受縛,卻是在這樣古怪的境地里沾上了那一刀的幾分神魂。
無論是我四周景象的破碎,還是恰才我放出的一刀,都令我感到了一種久久不能回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