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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監領著圣旨到太元宮,傳圣上旨意,重新立燕青玄為太子時,霍云卿正坐在他懷里,看著他低頭全神貫注地替她修手指甲,原因無他,這幾天指甲長了,翻云覆雨時在他身上撓了太多痕跡,甚至見血珠子了,于是被他抓著修掉長長的指甲。
大太監清了清喉嚨示意他上前接旨,那人依舊無動于衷,直到將十根手指頭都修圓了,才終于想起他似地看向他,被整整晾了半個時辰,著實將這位皇帝跟前的大紅人氣得不輕,冷著臉唸完詔書后,多說一句都不肯,領著一干人風風火火地走了。
搬家本就是件麻煩的事情,沒想到她居然短短幾個月內便搬了叁次家,身分從太子妃變成皇子妃,如今又變回了太子妃。
浩浩蕩蕩的隊伍在宮內穿梭,一路把宮道堵得水泄不通,場面幾乎媲美一次小型遷宮,忙活了一整天,總算把東西搬回了東宮大部分都是霍云卿的物什,燕青玄這個東宮男主人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還會回來,所以只拿必須品跟衣物而已。
霍云卿踏進那座她曾僅僅住了叁日的寢殿,眼前景象與陳舊破敗的太元宮形成鮮明對比,西域進貢的毛氈地毯鋪滿地面,腳步輕落無聲,入目所及,所有木製器物皆以最上乘的黃檀雕鑿而成,內斂卻透著奢華貴氣。當初匆匆離開,許多物什仍舊擱在原位,竟連新婚時佩戴的耳飾,也還靜靜躺在桌上,彷彿她從未離開過。
剛從皇帝那
踏月歸來的燕青玄著繡有四爪蟒袍的太子朝服步入殿內時,便見悠悠燭火間,少女正坐在椅子上走神,被他輕輕一喚,才如大夢初醒般看向他,他俊美的臉上帶著一抹和煦笑意緩步走近,將少女輕擁入懷。
「怎么了?不高興嗎?」
他輕聲問道,音色清潤悅耳,指尖輕撫她眉頭那道細微的皺摺,似乎想將她心中的憂慮一寸寸抹去。
霍云卿枕著他的胸口,半是撒嬌半是惆悵地說道:「在想著,往后夫君不會同我分局吧?還想著夫君之后要納側妃,很多很多女人會進到東宮跟我一起分享夫君……」
東宮好大好大,不似太元宮那一方小天地,這一刻竟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燕青玄聞言,一時啞然失笑:「如今才擔心起來嗎?」
霍云卿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抱緊了他,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他身上那股未散的寒意。
熟悉的沉香暖意鑽入鼻尖,她下意識在他懷中嗅了嗅,隨后她輕聲問:「夫君先用膳過了嗎?」
「用過了,」燕青玄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初秋霜寒,夫人陪為夫泡一泡吧。」
霍云卿眨了眨眼,因為之前的經驗她以為他要做點什么,結果泡一泡當真的只是泡一泡,順帶她參觀一下東宮的浴池。
浴池極大,金碧輝煌,池壁鑲嵌了好幾顆夜明珠,無數燭火交相輝映,恍若白晝,池底舖滿了五彩斑斕的琉璃石,火光照映之下如流霞碎玉,四周垂掛金絲帳幔,蒸氣氤氳之間彷彿云霧繚繞,華麗得幾乎不像人間。
不知道是泡得太久,還是蒸騰的霧氣熏得她頭腦發昏,一直到跟燕青玄和衣躺在床榻上時,還是昏昏沉沉的。
燕青玄感嘆道:「泡一泡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
他伸手欲戳那氣鼓鼓的雙頰:「夫人,怎么還是一臉悶悶不樂?」
霍云卿翻身背對他,用后背對他說不想理他,燕青玄無奈一笑,支撐著腦袋,側身看著她的后腦杓,綢緞般的長發披散在床榻上,他突然心念一動,翻身下床從柜子里拿出一把剪子。
「第一次成親為夫缺席了,夫人愿意讓為夫補償第二次嗎?」
霍云卿聽著背后的聲響,沒過多久便聽男人清潤如泉的聲音自背后傳來,語氣里帶著柔軟的笑意。
「怎么補償?」
她立時坐起身回眸,撞進了一雙清亮含笑的鳳眸里,令她微微一怔。
昏黃的燭光映在他眉眼之間,為他周身清冷的氣質鍍上一層柔和暖意,寢衣微微敞開,鎖骨若隱若現,視線向下隱約可見胸口結實的線條,透著幾分慵懶與誘惑。
自己把自己攻略了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燕青玄此刻一派正色,滿目柔情,執起她的手將剪子輕輕放到她掌心,指尖溫熱,觸感細膩。
「取我與卿卿一縷發,互相纏繞,代表結發為夫婦,契闊誓偕老。」
他聲音低緩,似一道暖流流淌進她心底,蕩起陣陣漣漪。
霍云卿心頭一顫,他不著痕跡地換了自稱與稱呼,第一次成親是燕青玄與霍云卿,現在成親的是殊白與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