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叔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喬柯又問了樓上是否有巨響,有沒有可疑人影,畢竟落星萍在武林盟也排得上號,馮開向一個江湖前輩,要靠拳腳功夫不聲不響地殺了他,非得三派三城的掌門出馬不可。樓下眾人道:“不會真是笑貧殺的吧?”
“她圖什么?不是都快贖身了嗎?”
“我聽說銀燭小館有種藥,吃了就腦子發(fā)昏,有功夫使不出來,只想那個……哎,叫什么來著?”
“鶴子草!”
“對!貴得很!說不定真能用來殺人,可她圖什么呀!”
“別吵別吵,下來了!”
喬柯為首,金云州為尾,幾個人在中間抬著無頭男尸從銀燭小館走出來,笑貧和馮玉茗跟在左右。一個男人捅了捅裴慎,道:“快看,綠裙子那個就是笑貧……”
戴蓑帽的年輕人已經(jīng)悄然不見了,他扭過頭,只見押運男尸的隊伍正朝遠處走去,那里有玉墀派巡查子弟休息的小樓,可將一行人都安排妥當(dāng)。匡文涘覺得這案子沒勁,自回山上去了,金云州懶得走山路,所以扛著劍混在隊伍里:“喬柯,喬二木頭,你看看你,一個大男人獨占一間屋子,讓三個姑娘擠一起。”
喬柯道:“那你把房間給她們,去跟馮掌門一間。”
金云州仍舊笑嘻嘻的:“哪個馮掌門?玉茗嗎?好,玉茗,你今晚去我房里!”
說罷,竟然伸手去拽馮玉茗胳膊,他舉止放蕩不是一天兩天了,馮玉茗早有耳聞,只是想不到如此大膽,連同儕都不放過,掙了兩下,吃痛道:“金大哥,請你放手!”
鄧寧看不過眼,將馮玉茗朝自己懷里拽,金云州則如同使了千斤墜一般,手臂不為所動,但他腳步游刃有余,可見并未調(diào)用功夫。雖說是怕傷及馮玉茗而有所保留,但同為龍虎臺魁首,氣力相差竟如此之大,鄧寧心中已經(jīng)開始叫苦,喬柯則仍然一聲不吭地走著。這時,笑貧反而看不過去,將裙擺一撩,一腳踹上金云州的手腕,罵道:“腌臜東西,憑你也配稱鳳儀,三派三城都瞎了眼!你爹娘不教你禮義廉恥就罷了,怎么沒把你命根子閹下來喂狗!”
金云州在銀燭小館屋檐上躺了半天,仍舊白衣飄飄的,這一腳倒把袖口踹得灰黑一片,他放開馮玉茗,道:“關(guān)你什么事?”
笑貧道:“看不慣臭屌子!”
金云州道:“誒,男人可是你的衣食父母!你這么恨男人,難不成馮開向是你殺的?”
笑貧杏眼圓睜,怒上加怒:“是我又怎么樣!”
喬柯終于開口道:“如果是你,就得把你綁起來押到落星萍,到時候馮掌門死狀如何,你的死狀就如何。”
一提馮開向的死狀,笑貧就打了個激靈,但仍屹立寒風(fēng),保持著揪裙角的姿勢,眼眶通紅,說道:“那請喬掌門下令把我送去吧。”
說罷,雙手一伸:“來!馮姑娘,你把我?guī)Щ厝ィ瑲⒘宋遥 ?
馮玉茗比她身量略高一些,又是習(xí)武之人,此時卻被她的氣勢完全壓倒,本來就被金云州欺負得十分狼狽,當(dāng)下直接掩面痛哭起來。金云州拍拍袖口,道:“喬掌門還得驗尸、審問、給落星萍發(fā)信,一堆破事要干,你要真爽快,趕緊交代把馮掌門的頭藏在哪了。”
玉墀派雖說獨善其身,但自家山下的命案不能不管,更不能草草了事,鄧寧左手摟著馮玉茗寬慰,右手拽著笑貧以防她發(fā)瘋,還要給金云州遞眼色:“笑貧都是氣話,云州哥,你別激她了,咱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叫小常下來驗尸。”
話雖如此,她安置了馮玉茗和笑貧也不睡,反而跑到喬柯房里去,一進門,床上就有人撩開帷幔,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屋里只有一盞小油燈,喬柯正在洗手,燭光將他側(cè)臉勾出一個沉默的輪廓,使人更加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裴慎見是鄧寧,立馬從床上跳下來道:“你們案子查得怎么樣?”
鄧寧道:“我是來坦白的,掌門師兄,笑貧說的窗外的人影,其實是我跟裴慎……馮掌門可絕不是我們殺的!”
喬柯道:“云州已經(jīng)告訴我了,昨晚他一直在銀燭小館外面,一個人認下這事就夠了,不會牽扯你們兩個。”
裴慎道:“那金大哥的名聲不就更壞了?”
“沒辦法,賠給他五壇三月醉,”三月醉一壇不低于三兩,怪不得裴慎見他錢袋比白天癟下去不少,但看他風(fēng)輕云淡,倒也應(yīng)了喬家富可敵國的傳聞。喬柯問:“小寧,阿慎,當(dāng)時在窗外,看屋里有沒有異樣?”
兩人只是匆匆一瞥,只見笑貧扶馮開向去床上,并無其他,因此都搖了搖頭。喬柯道:“那時候馮掌門還活著?”
鄧寧道:“有什么可疑嗎?”
喬柯道:“我懷疑兇手是玉茗。”
馮開向行中庸之道,從未得罪過什么人,加上窗外一直有金云州看守,斷不會有人偷襲成功;笑貧手無縛雞之力,只能靠毒殺下手,但尸體——至少腦袋以外的尸體并沒有中毒痕跡;只有馮玉茗這個親傳弟子,才可能悄悄逼近他,突然出手,一擊斃命。
鄧寧道:“可戌時六刻就有人在山上見過玉茗,從銀燭小館到那邊,腳程再快也得半個時辰,她要想趕上山,就得在戌時二刻對馮掌門出手。可戌時二刻,我們親眼見馮掌門摟著笑貧呀!更何況馮掌門是玉茗的救命恩人,勝似親父,玉茗怎么會殺他?”
喬柯道:“三年前,馮玉茗本來要和你一同參加龍虎臺,可不知為何,名帖只遞上來兩天,又被馮開向撤回去了。”
馮開向親自和武林盟解釋過,馮玉茗不堪大用,不配在龍虎臺獻丑。既然這是他明說的,那真相就絕非如此。再早時喬柯曾見過馮玉茗與人對陣,身法不輸鄧寧,所以馮開向的退縮大抵有兩種可能:馮玉茗不敵鄧寧,怕喬柯出于舊仇,指使鄧寧將他的寶貝徒弟打成殘廢;馮玉茗勝過鄧寧奪魁,玉墀派顏面掃地,秋后算賬。
鄧寧道:“換做是我,我也不服。而且這么一說,我的龍虎臺魁冠總像她讓給我的,有機會一定要和她比試一場。”
喬柯嘆道:“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遠不如你了。”
金云州拽著馮玉茗胳膊時,正按在她的脈門上,照他的看法,倘若馮玉茗三年前就能和鄧寧媲美,那她的內(nèi)力恐怕至今都沒有絲毫長進。喬柯問:“你還把出什么了?”
金云州撓撓頭道:“她正在月信期內(nèi)。”
鄧寧道:“哎呀,又說這些有的沒的。馮掌門也不是吃素的,以我十七歲的水準,那也得他毫無戒備……”
她說著說著,悟出其中道理,聲音也矮了下去。這時,裴慎一捶掌心,道:“咱們當(dāng)時看見的,就一定是活人嗎?”
他朝鄧寧走了兩步,就快摟上了,突然想起對方是個姑娘,只好轉(zhuǎn)回喬柯身邊,道:“喬大哥,你來扮馮掌門。不要用力,就讓我拖著你。”
說罷,迅速攬住喬柯的腰,拽著他一只手搭到自己肩上。喬柯身體一僵,繼而便順從地被他拖著走來走去。裴慎的功力已經(jīng)恢復(fù)完全,攙起他輕而易舉,但故意走得踉踉蹌蹌的,說:“鄧姑娘你看,是不是像喝醉了酒的?”
鄧寧驚醒道:“師兄,你把頭扎下去,靠在他肩上。對,對,就是這樣……”
裴慎停步道:“而且,笑貧可沒辦法這么輕松背動馮掌門,那天咱們看見的,是另一個與笑貧身量相仿,但有功夫在身的姑娘!”
喬柯直起腰板,似乎有些不舍,與裴慎依舊貼得很近,靜靜垂頭等他說完,點頭道:“就是這樣。”
換做平時,鄧寧一定會連連贊美喬柯,直到他本人煩不勝煩,但在這片燭光無法映照的夜晚中,一股不安小蛇似的竄上她心頭,又被強行摒除開去,喃喃道:“這,這不可能吧……怎么會是她呢?怎么是她呢?”
第7章 6 一步登天
馮玉茗并不在場,但裴慎此刻才開始審視她。各門各派收了得意弟子,大多會送他們出去云游交際,博點名聲,所以裴慎雖然久居山中,卻對繼任儀式上見到的大多數(shù)人早有耳聞,連膠丘這樣的小門小戶、陳魯戈這類不入流的弟子他都知道,可馮玉茗,他僅僅是聽過名字而已,當(dāng)那個馮開向身后畏畏縮縮的女孩變成殺人兇手,她的瑟縮才變得有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