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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殺人?”
半路出家的鏢師尚未讀懂精準的殺意,便本能地一躍而起,邊逃邊道:“你是誰!”
“咚!”地一聲,他被凌空一腳踹飛回去,余勢未消地撞穿木房,摔到地上,對方緊隨而至,落了地,倒不著急,一步一步踱向口吐鮮血的鏢師。
“不知道啊。你是裴慎,那我是誰?”
那一腳封死了鏢師的內力,使他立刻像賈清風一樣絕望喊道:“救命!救——”
“噓——”青年道。
他總是慢悠悠地說話,好像什么事都可以有商有量,從長計議,可下手卻落雷一般,快得令鏢師后腦在地上彈了一下——他用三根手指掐住了鏢師下顎,用力一掰,迫使對方張大嘴巴。
“老實點,”一劍閃過,將舌頭從根切斷,挑飛出去。裴慎繼續將劇痛掙扎的鏢師死死按在地上,道:“我有事跟你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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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4 鬼手
賈家獨子遇害,黃金十萬兩懸賞兇手裴慎人頭。
懸賞張貼不到半日,江湖高手紛至沓來,這些人早就聽說了裴慎的殺人預書,提前趕到瀝劍臺等他現身,如今又齊聚賈府,推蘇息劍趙殷為尊。這趙殷為群首會所禁,多年來不得回挽芳山重建宗門,竟破釜沉舟,自印了五千份挽芳劍法在江湖上散播,藉此一途,累有數百計平民子弟自學成才,千萬人得以謀身,凡遇趙殷,無不尊稱宗主,大有黨結煊赫之勢,更勝挽芳宗當年。趙殷道:“賈老爺,令郎在外習武,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
賈松搖頭道:“沒有,清風待人,向來慷慨解囊,又一向說要回來繼承家業,在睽天派這些年,從不與人爭權奪利,哪來的仇人啊?”
趙殷又道:“那么,你們家族當中,是否有人參加過厘罪盟?”
賈松道:“我家里幾代人務農經商,厘罪盟是頂尖高手才能加入的地方,就算想去,哪去得成?難不成清風無意間冒犯哪位尊神,被人家記下……”
趙殷無從入手,道:“只能請石老城主幫忙問問了。為今之計,還是趁裴慎沒走遠,請眾位俠士在瀝劍臺周圍仔細搜查……”
這些年與挽芳劍法一同蜚聲江湖的,還有一張“生死簿”,據傳是裴慎所寫,上列七十九位厘罪盟成員,早年江湖小報還登載過,由于書寫順序十分契合諸人的武學排名,被戲稱為英雄榜,江湖人雖不說,卻對生死簿上排名靠前的人十分艷羨,暗中常常自比,通常以為十位之內,便是三城三派宗主的水準。除去三城三派幾位老宗主、趙殷、六個橫死之人,其余六十七人都卒于裴慎劍下,恐怕此人已有宗師之能,除去趙殷,在場任何人碰上都必死無疑,所以趙殷下了指示,真正動身的并不多。交頭接耳之際,門外小廝大喊道:“老爺,有您的急件!”
他慌里慌張從人群中擠過來,一路小跑,木匣也隨之咚咚亂響,趙殷立刻閃身到賈松身前,道:“這是你家丁?”
賈松道:“是,是我家的。”
趙殷道:“什么人的寄件?哪里寄來的?”
家仆道:“不知道……我就照常去鎮上驛站看看,領過來的……”
趙殷道:“退后五步。打開。”
家仆被他的架勢震了一下,沒有反應,手中木匣依舊咚咚地發著悶聲,人群嗡鳴聲也越來越嘈雜,每耽誤一秒,裴慎都可能逃得更遠,趙殷吼道:“打開!”
木盒上做了一個簡單的鐵環扣,那家仆在眾目睽睽下按動,“咔”地一聲,便尖叫起來,猛然將木匣拋向空中。一條幾乎與木匣登場的物體轉了隔半圓,“啪唧!”摔落在地,竟然是人的胳膊。
見過些世面的,立刻都涌上來看,膽小的早跟著尖叫退下,涇渭分明,那幾乎齊肩斬斷的胳膊如同一支箭橫在兩排人浪腳下,大臂在后,手掌在前,指向門口。
“啪!”
手掌無風自動,帶著從木匣中沾染的血液,猛然向地面一拍,連同手臂向門外挪了半寸。
“啪!”
“啪!!”
這根斷掉的手臂,竟然在自己向門外走!
賈松連殺子之仇都忘了,魂不守舍地縮在趙殷后面,趙殷直勾勾盯著手臂,試圖靠視線盯出個名堂,怒道:“故弄玄虛!”
拔劍一掃,將正在爬行的手臂從中劍齊齊削斷,然而,手掌爬得竟更快了,門外幾個膽大未退的百姓此時也見之色變,向左右兩邊跑去,四處都在喊:“鬧鬼了!”
“快跑啊!”
“我只是來看熱鬧的,無意冒犯,無意冒犯!”
紛亂之間,趙殷已將胳膊斬作四段,只剩連著一丁點手腕的手掌在地上飛快拖過,留下一條越來越淺的血印,正待再砍,一句悅耳的男聲飄然而至。
“都別動。”
聲音不大,但院內院外,人人都聽得十分清楚,青黑道袍的男子逆勢而行,大步跨入門內,張開手掌,直接壓到鬼手之上,握住它翻了一面。
被這樣握住,鬼手應當內扣起來,但此時它的手心卻鼓起一片,在男人手掌內掙動。男人掃了地上的斷肢一眼,緊蹙的眉頭隨著極輕微的喟嘆舒展開,起身道:“沒事了,都上前吧。”
然而,此刻已經沒有任何人盯著鬼手,反而在看到他的臉時發出一排整齊的驚嘆。
“他他他……真是我想的那個人?”
“他不是失蹤三年多了嗎?”
“不是逐出師門,沒有露面?誰說的失蹤?”
“切,我聽說……是受了情傷,回家做富貴閑人去了。”
“富貴閑人還是廢人啊?我可聽說他讓人給廢了,差點沒活過來。”
“這么大聲,你他媽不要命了?就聽剛才那聲傳音入密,他像廢了嗎,啊?!”
“怎么了,他是你老子,不興別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