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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早上雨天幫她打傘的時候,比如幫她拎書包和網球拍的時候,比如借他的課堂筆記的時候,比如晚上他陪她寫作業的時候……
她以前抗拒家教,但現在不抗拒聞楝教她。
抗拒家教的原因,無非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并不需要,另外那是褚文蘭請的老師,這些老師會定期跟家長匯報學生的學習進度和課堂表現。
但聞楝從來不會跟褚文蘭說趙星茴如何。
她有的時候也會意識到。
聞楝是聞楝,褚文蘭是褚文蘭,他們不是聯盟,只是一種因果關系。
只是趙星茴發現,聞楝熬夜的次數越多,話越來越少,神情越來越冷清。
那天晚上的功課輔導結束,沒等趙星茴停筆,聞楝已經推開椅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和果盤送去廚房。
趙星茴抬頭看了眼他的背影,莫名覺得他情緒有點冷淡。
也沒什么,只是剛才她一邊寫作業一邊和于奕揚聊天。
“明天約幾點?”
“到底要是去換音響還是換cd?”
“……”
兩人已經同班了,但依舊有很多零零碎碎的話要聊,直到趙星茴寫完最后一個字才掛斷了視頻。
聞楝挽起袖子,擰開水龍頭,站在水槽邊清洗杯碟。
廚房沒有開燈,只是半片玻璃借了餐廳的燈光,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身姿清落,半張側臉隱于晦暗陰影,眉眼鼻唇的線條有如水墨山水的剪影,輪廓已經逐漸褪去青澀,反倒漸出深邃輪廓。
趙星茴把自己的水杯遞過去:“喏。”
聞楝接過了她手里的水杯。
“聞楝,你好像在不高興。”
他沒說話,任由水流嘩嘩流淌,擰關水龍頭,把水杯擱在旁側瀝干,才開口:“沒有。”
“就是有。”
趙星茴扭頭去看他,“你為什么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聞楝垂睫抿唇。
“可是你臉上寫著不高興。”
她湊近打量他,伸出手指,本意是指出他表情的破綻,朦朧燈光下,細長指尖點點,輕涼的手指徑直觸上了他的眉心。
別管神情如何平靜,那清幽的眉棱皺著呢。
聞楝的臉猛然往旁一撇,躲開了她的指尖,順勢轉身朝外走。
好像是不耐煩,也像是嫌棄。
“聞楝。”
她收回手指,柳眉豎起,跟在他身后,“你干嘛啊?”
“你給我站住,我跟你說話呢。”
如果聞楝很拗的話,那趙星茴的性格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不愛聽別人的話,也不喜歡別人不聽她的話。
“聞楝!!你是不是又在討厭我?”
“嫌我浪費你的時間?還是不耐煩再應付我?還是覺得我做作業太笨?”
她神色微惱,蹬蹬跟著他:“你剛才就對我滿臉不耐煩。”
聞楝已經走到了房間門口,手指落在門鎖手柄,平靜回頭:“我沒有不高興。”
“只是工具人也有想休息的時候。”
他推開房間門:“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趙星茴莫名一愣,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關在了門外。
她驟然回神,揪起了眉毛,語氣微忿,咚咚敲門:“喂,大半夜的,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外面?你有沒有一點紳士精神。”
這是她的家。
聞楝時常會覺得她無理取鬧,也只是下意識回話,語氣微冷:“你可以打電話給于奕揚。”
對。
不對!?
他好端端地扯于奕揚干嘛?
趙星茴冷哼了聲,翹起下巴:“對啊,小魚可比你好多了,人家至少有什么說什么,坦坦蕩蕩,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家伙,天天板著一張天然無害的臉,誰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邊抱怨一邊蹬蹬蹬上樓。
這頓不能稱之為“吵架”的吵架發生得莫名其妙,以至于趙星茴大半個月都沒搭理他。
晚上趙星茴寧愿自己熬夜做作業到半夜也絕不下樓敲門。
兩人雖然還是一塊上學吃飯,但中午兩人坐在同一張餐桌也一聲不吭,沒有人察覺,趙星茴可以和任何人開心聊天,除了聞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