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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茴腳步一滯，僵站在原地。

她撇過臉，內(nèi)心突然焦躁，又覺得生氣和討厭。

不知道為什么。

他跟著她，她很嫌煩。

他不跟著，她又有脾氣。

最好是永遠(yuǎn)不要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一分鐘之后，聞楝從路邊便利店出來，手里捏著個(gè)花花綠綠包裝袋，趁著紅燈剛切換成綠燈，快步穿過斑馬線。

站在街角的趙星茴——站在了她面前。

他眸光烏黑平靜，語氣更加平和。

“今天天氣有點(diǎn)熱。剛才看到便利店門口的廣告，好像是今年的網(wǎng)紅雪糕，你想嘗嘗嗎？”

聞楝撕開包裝袋，“一袋有兩支。一支甜橙味，一支香蕉味。”

趙星茴蹙眉，咬住唇壁，不知道該朝哪里發(fā)脾氣。

“你……”

她手里拎著個(gè)小小的鏈條小包，揮過去砸他的肩膀，“你煩死了。”

聞楝沒躲，抓住甩到手臂的包鏈，順手一抽一拽，把她的包拎在手里。

遞給她橘子味的雪糕：“吃嗎？”

“誰要吃你的東西。”

“甜橙味的。”他知道她喜歡。

趙星茴的眼睛因?yàn)閼崙慷飯A，狠狠乜了他一眼，伸手奪過那只橘子味雪糕，忿忿往前走。

沒走幾步，又折身。

就著聞楝的手，低頭對準(zhǔn)他手中還沒開吃的香蕉味雪糕，泄憤地咬了一大口。

別想讓她對他有好臉色。

趙星不理人，這一路邊走邊逛，把購物袋一袋袋掛他身上，在香氛店試用香水，把刺鼻濃香噴在他衣擺，讓他對付街頭難纏的美容推銷小姐，排隊(duì)買熱門網(wǎng)紅店的甜品。

最后她還非要坐公交回家。

聞楝拎著大包小包陪她坐上公交，一手扶著吊環(huán)一手拎購物袋，面帶歉意地應(yīng)對抱怨他身上香味的乘客。

趙星茴嚼著口香糖，帶著報(bào)復(fù)性的勝利站在他身邊。

一開始還是優(yōu)哉游哉，等到一波又一波的乘客擠上車時(shí)趙星茴已深感不妙，再看看路上堵車和到家所需時(shí)間，她已經(jīng)在后悔自己的草率。

聞楝低頭叮囑：“小心。”

“你可以抓住我的衣服。”

趙星茴揪著他的外套，仰起嬌靨，那雙桃葉型的眼睛對著他，唇瓣尖刻：“你擠著我了。”

聞楝把購物袋換一只手，掌心都是袋繩勒出的紅痕，往后退一步，努力給她騰出一點(diǎn)空間。

“這樣可以嗎？”

她抓著他的手臂，悄悄把嚼過的口香糖捏在他衣角內(nèi)側(cè)。

公交車?yán)镞€是好擠好悶，趙星茴已經(jīng)站得雙腿酸軟，聞楝順著人流把她帶到了窗邊，用雙臂為她圈出一點(diǎn)空間。

她呼吸著他隔絕出來的空氣。

公交車起起停停，偶爾急剎車他的身體也晃至她面前，但又極力克制著不觸碰到她，只拂來溫?zé)嵊职踩臍庀ⅰ?

“你身上臭死了。”她蹙眉。

“我身上為什么會(huì)臭？”聞楝的手撐著窗，低頭跟她說話。

他也忍了好久的濃香，眉頭一直是微蹙的狀態(tài)。

“因?yàn)槟慊钤摗！彼淅鋺凰?

聞楝良久沒說話，而后念她的名字：“趙星茴。”

在人群里用那種很輕很輕的聲音，像落雪也像針葉墜地，公交車穿行在夕陽里，好像一尾魚穿行在海洋，他的身形輪廓鍍上淺金的柔和光輝，那光暈傾斜在他鬢發(fā)眉眼鼻梁，無一處不是耀眼。

“在你家的事情里，我沒有立場。”他輕聲對她說，“我能怎么安慰你？我什么也不能做……”

趙星茴收回目光，重重推開了他的手臂。

對。

他是沒有立場。

所以一開始她就討厭他。

從他第一次走進(jìn)家里，她就討厭他，讓他滾。

但他留下來，他們相處了四年，最后的結(jié)局還是他跟她說他沒有立場。

趙星茴討厭聞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