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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意憐本不是本地人,在她還是嬰童時,全家人為躲避戰(zhàn)亂,從揚州來到北方的宛州。竹外桃花成了寒松凋柏,小橋流水成了崇山峻嶺。
曾也是書香世家、富貴門庭,可時日不長,家中長輩接連謝世,兄長一人難撐局面,本就游手好閑的他,更是染上了賭癮。
曾經(jīng)的門當戶對,如今懸殊越來越大。
傅意憐被人叫做‘小南蠻子’,說她配不上余鴻鑒的婚事。
那一日,她坐在馬車中,閉耳不聽旁人的議論。馬車漸漸慢下來,朱門大戶前,一位粗布衣衫的男子滿臉焦急,正與門人交談些什么。
傅意憐聽到有人爭執(zhí),便挑簾望了一望。這男子身形高大,雖聲音略高了些,態(tài)度卻不卑不亢,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官話,用詞極為得體。
反倒是門口的小廝一臉不屑,顛了顛手中的玉佩,嗤道:“這種成色的玉,也好意思拿出來作抵押?你說的那人我沒見過,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男人又抱拳揖了一禮:“我是聽人說看到我弟弟進了這府中,才來問詢一下,昨日說要我拿銀兩來贖,我已湊齊。我弟弟若不懂事,有得罪各位的地方,我替他賠個禮,還請各位通融一下。”
那小廝一臉不耐煩:“你叫……榮山南是吧?”
男人頷首:“正是,我是在傅家做差事的,不過是在東府那邊。請同仁行個方便,請問可以……”
小廝見他一身短打,料想是個馬夫,打斷他:“去去去,別在這兒擋著道。”
這一揮手,小廝正好抬頭看到了二小姐的車架,立即換了副笑臉迎上去:“喲,小姐,您回來啦?”他忙殷勤著去將腳蹬搬到馬車前,哈腰等著。
那男子有些無措地站到一旁,讓出道路,目光卻仍緊緊盯著小廝握在手心的那枚玉佩。
傅意憐沒有下馬車,而是隔著轎簾對小廝說道:“我前幾日特意囑咐過的,若有人來尋那小郎君,確認過后便將人接出來,勿要讓其家人惦念。想來你是沒聽清?”
她講話輕快溫和,語氣卻威不可駁,甚至有絲絲怒意。
那小廝連忙把頭低下去:“小的不敢……”
傅意憐輕嘆一聲,又道:“你若真不知實情,尋了別人來問便是,何苦刁難人家,又收重禮?”
那小廝徹底漲紅了一張臉,趕緊派人把大小姐前幾日收留的一位小男孩送出來。
小男孩一出了高門大院,便撲進榮山南懷中,哭得涕泗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