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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稟頭皮發麻,想躲在程自逍的身后,卻又挪不開步子,也放不下面子,可這寂靜不同尋常,要擱在平時,雨停了至少還有滴水的聲音,可此時除了自己的心跳,他什么也聽不見。
忽然,他手中的燈籠又滅了。
緊接著是廊下的燈籠,一盞接著一盞,像是有人飄過,挨個給吹滅了。
程自逍上前一步,擋在杜成稟的身前,生怕這老鬼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色心,對大好青年杜成稟同學動手。
“成稟~”一道白色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他們的右側,他穿著一身長衫,灰白的頭發很長,垂在頭的兩側,像是定了型一般,沒有正常的彎曲度。
黑暗中,杜成稟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他整個人泛著白,沒在陰影里,佝僂著背,用沙啞蒼老的聲音喚著自己的名字。
“你跟他說,是我帶你來的,而后,他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只是別和他進臥房?!背套藻袑⒁粡埿挠徐`犀符貼在杜成稟的身后,將自己心中所想說與他聽。
西洲應該在外面等急了,再不快些,就該天亮了。
程自逍皺眉想了想,帶著杜成稟上前一步道:“先生你要的人我幫你帶到了。”
“好,很好,你們都是我的好學生。”鬼先生咧嘴笑著說道,他雖與程自逍在說著話,可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杜成稟,并盡量用和藹的語氣同看起來十分緊張的他道:“為師有冤卻無地方訴苦,恰逢符授節。便想著讓容廉告訴你這件事,想讓你幫幫為師,替為師洗刷冤屈?!?
他說完,飄到杜成稟的面前,用枯瘦蒼白的手拉住了后者的手,將其涼的瞬間清醒。
靠的近了。杜成稟才看清先生的臉。青灰色的,像是被腐敗的霉長滿,只留下血紅色的雙目在巨大的眼眶里滾來滾去。此時,臉的主人正在說著話,那血盆大口一張一合,最后停留在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上。
杜成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但事已至此沒有轉圜的余地,他的心不是沒有動搖,但讀書人,信奉自己的信奉,并要從一而終,如若不是最后一刻,他斷不能親信別人的話,忘了自己本來的看法,于是,他問了鬼先生一個問題,“容廉說,你將眾學子當作孌童,此事是否屬實?若屬實,你們二人又為何如此親近?”
程自逍聽完杜成稟的話后挑了挑眉,他開始對這位杜成稟刮目相看了,這邏輯清晰的一番反問,果不其然讓這老東西接不上話來。
他立在一旁適時的向著老東西投去無辜的目光,顯得自己無知又可憐,心里卻想著,我看你怎么編下去,誰知,姜還是老的辣,只聽鬼先生拉著杜成稟的手,十分親膩的說道:
“做先生的,怎可與不懂事的學生計較,學生的錯,便是先生的錯,是為師沒照顧好容廉,讓他誤會了,故才有了這么一件事兒,為師不怪他,這幾年,為師與他早就冰釋前嫌了?!?